“别闹了。”
易中海的声音沉得像块铁,眼神扫过张小花,那股子冷意让张小花下意识地闭了嘴,连剩下的抽泣都咽了回去。
她还是头一次见易中海这么严肃,之前就算吵架,易中海也顶多是不耐烦,从没露出过这种像要吃人似的眼神。
“现在哭有什么用?”
易中海坐首了身子,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坐下。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捐工资,这里面肯定有内情。明天我去厂里找杨厂长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小花捏着围裙角,站在原地没动,眼里还是满是委屈和不甘:
“可……可刘海忠说杨厂长当众说的,万一……万一真是你忘了?”
“我忘了?”
易中海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这个月就指望这工资过日子,捐没捐我能忘?再说了,捐工资得签字画押,得走财务流程,我连财务科的门都没进,怎么捐?”
这话倒是提醒了张小花。
她虽然没在厂里上过班,可也知道花钱办事得有手续,捐工资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句话就定了。她心里的疑窦消了点,可还是担心:
“那杨厂长为啥要这么说?他总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你吧?”
“谁知道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易中海靠在炕头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总之,你先别在院里瞎嚷嚷。”
易中海看向张小花,语气缓和了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事没查清楚之前,你要是再哭闹,让人听见了,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你不是想让我评上模范,以后跟着沾光吗?现在就别添乱。”
提到“沾光”,张小花的眼神动了动。她闹了这么久,说到底还是怕那一百多块钱没了,怕自己的好处泡汤。
现在易中海说要去查,还提到了模范头衔,她心里的火气顿时压下去不少——要是易中海真能评上模范,以后厂里说不定会给补贴,那一百多块说不定还能补回来,要是现在闹僵了,反而得不偿失。
她慢慢走到凳子边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小声嘟囔:
“我也不是想闹,就是听见一百多块没了,心里着急……那可是咱们的钱,要是真被捐了,这个月吃什么?”
“放心,钱没那么容易没。”
易中海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说,
“明天我去厂里,先找小李问问,再找杨厂长对峙。要是杨厂长真弄错了,让他在厂里澄清;要是他故意的,我也不能让他把我当枪使。”
张小花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抠着围裙上的布纹。屋里静了下来,只有院外偶尔传来的议论声飘进来,像根刺似的,扎得两人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