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他的解药
对面的男人双手抱臂, 脸色很臭,似乎非常不情愿,果不其然, 宋郁丛毫不犹豫道:“你不配。”
陶柠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有伤心也没有失落, 甚至点了点头:“好吧。”然后就再也没开口问过了,继续看本子上的电话号码。
“……”
他没看见, 正因如此,对面的人脸色更苍白,神色阴沉冷漠, 眼睛里深藏的别扭和失落也愈深,过了许久,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凭什么要把电话告诉你?”
陶柠一愣, 神情有些困惑, 他好像也没问啊, 刚才和阿云打听这位二少爷的电话, 只是为了方便做任务,如果有跟他联系的紧急任务, 知道号码后可以迅速打电话过去完全任务。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任务失败的感觉了。
男人浑身是刺,总是刺伤所有靠近他的人,陶柠有点力不从心, 面对他忽如其来的质问,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
少年合上电话薄,脸上的黑框眼镜显得有些呆呆的,回答也很认真:“嗯,你可以不告诉我。”
但这个回答明显让对面的男人不满意,惨白的脸色更阴沉, 两人彼此注视,一个心底充斥着不知名的怒火,另一个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宋郁丛没说话,拳头攥得很紧,过了半晌,冷冷地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渐渐的,额头上有冷汗溢出。偶尔车辆有很小的颠簸,便会闷哼一声,冷漠摄人的眼睛倏然睁开,骂道:“不会开车就趁早领了工资滚。”
——男人就像一头野蛮的兽类,浑身是刺,说话难听,会攻击身边所有的人,有时候会令人很难相信这只野兽出身在高知的富贵家庭,如果这不是攻略对象,陶柠平日里绝对会绕开这样危险的人。
开车的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在抖,连忙道:“是,二少爷。”
这个司机老实憨厚,出院那天陶柠坐得也是他的车,而且司机长得有些像刘书记,抿了抿唇,还是小声说:“车辆颠簸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能怪在他身上。”
宋郁丛脸色更冷,死死盯着他:“还没勾搭上宋珩,也没做上宋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就想来管我了?你配吗乡巴佬?”
脾气再好的人也无法忍受凭白被污蔑,陶柠很生气,觉得自己来到宋家后,为了这位攻略对象生气的次数,比过去生气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但他嘴皮子并不利索,只好道:“你…你无耻!我和你大哥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污蔑我……”
如果陶圆在这里,肯定会觉得惊讶又欣慰,惊讶于除了讲题回答问题,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人竟然会怼人了,也欣慰陶柠身上终于有那么一点独属于少年人的心性。
“那就是你在心里喜欢他了?”宋郁丛脸色依旧冷冷的,可仔细看,他眉眼间的暴戾消散不少。
“我没有!”
“你就是有……”
“我没有!”
系统边嗑瓜子边看着这两个像三岁小孩互相吵起来的人,虽然它也不待见这个攻略对象,但有些时候,也是佩服这位攻略对象气人的能力。
两个人吵到最后,陶柠扭过头,也学着宋郁丛的模样双手抱臂,红润饱满的唇抿得很紧,明显不想搭理对面的人了。
眼见再一次把人惹生气了,宋郁丛眼底闪过懊恼,额角的冷汗滑落,“喂乡巴佬,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么?我可以告诉你……”
“不需要。”少年的声音其实很软,但这三个字说出来掷地有声,显然气得不轻。
“你!”宋郁丛咬了咬牙,这几乎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台阶下,没想到他想给台阶下的人根本不稀罕。那这乡巴佬刚才跟那个佣人打听自己的电话干什么?他肯定是想要的。
宋郁丛臭着脸,“你到底要不要?”
少年语气坚定,丝毫不为所动:“不要。”
系统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倔,瓜子都落地了:【呆瓜,你真不要啊?不做任务了吗?】它知道陶柠想要宋郁丛号码的目的。
出乎人意料的,这呆瓜宿主真的很倔:【不要,不做。】甚至不忘补充一句:【我讨厌他。】
但是话是这么说,结果下一秒,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叮咚!触发攻略宋郁丛单人线第二条任务——下车后与他来个拥抱,时间不少于三十秒。两人冰释前嫌吧!同时在此提醒宿主,因为上次任务失败,宿主已经累计了一次失败任务,这一次再失败,受到的惩罚会比上次更严重!】
【请宿主再接再厉!】
陶柠:“……”
系统问:【那呆瓜这个任务你还做不做了啊?】
于是它收获了一个闷闷的答案:【做……】虽然不想做任务,但是更不想被惩罚。
陶柠在心里催眠自己,宋郁丛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笨蛋和王八蛋!和小檬之前在河里捉的很笨的鳖一模一样!这么一想,对面的人果不其然看起来顺眼多了。
凑巧的是,车辆已经到地方了,但奥科森特学院有规定,只要没办理经过特批的通行证,无论是什么身份,外来车辆一律不许进校,因此宛如城堡的学院门口,停有无数陶柠不认识的轿车,绝大多数是豪车与之前给陶柠配的同款埃尔法。
但宋家是特批允许进入的家族,所以宋家的车不需要在学院外面停留,直接进入学校内部。因为宋郁丛所在的国际班没有住校这一说,所以车辆是直接来到陶柠宿舍楼下的。
宋郁丛死死盯着准备下车的陶柠,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了,心头忽然涌出莫名的委屈和怒意。
他凭什么不要我的电话号码?那些垃圾的电话有什么好记的?就那么值得这乡巴佬去讨好吗?
宋郁丛陷入一种自我厌弃和无力的愤怒情绪中无法自拔,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该吃药了,只是陶柠出现在他生活里后,吃药的频率越来越高。
攥紧的拳头指尖陷进了肉里,刺破皮肤,宋郁丛从这种自虐般的疼痛中获得了一点平静。
就在这时,清甜的柠檬香扑面而来,像温暖的水流密不透风裹住了他,比起手掌心的疼痛,这样温暖干净的气息轻而易举驱散了他内心的暴戾,令他贪婪地想要全部抓住,把这些气息当作解药。
吃下去、嚼碎、最后咽下去。
但宋郁丛所剩无几的骄傲作祟,强行忍下了这股涌上心头的欲.望,冷哼着,没有挽留即将要下车的少年。
直到少年走到车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他逆着光站着,光线洒在少年清瘦的身形上,皮肤白到透亮,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宋郁丛听见少年垂下头,好像对即将说出口的话难以启齿,白皙的脸颊微红,轻声问:“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这几个字音落下,宋郁丛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理智想让他当场拒绝,毕竟这样的乡巴佬怎么配和他拥抱呢?可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却在疯狂叫嚣着:答应他,这是他最渴望的。
一个拥抱而已,只是一个拥抱。于是话到嘴边,男人的拳头攥得越紧,俊美的脸也绷得很紧,既别扭,又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落下,紧张和期待瞬间像两把刀子,活生生剜下身上的肉。
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下一瞬,柔软的身躯扑了过来,纤细的手绕过他的腰,少年的身体温暖得像一汪热泉,叫人想永远沉溺于此中。
第32章 第 32 章 第三个攻略对象
宋郁丛臭着脸, 双手僵硬到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脏却砰砰直跳,他好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缓缓低头看去,但可惜的是, 只能看到少年柔软的发旋,原来这乡巴佬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么?怎么那么香?说自己没有喷香水, 其实喷了吧,为什么会这么香
脑子里掌握思考的区域彻底被柠檬香遮住,宋郁丛呼吸渐重, 僵硬的手伸出来,打算环住怀里的人,但手刚触碰到少年的腰肢, 怀里的人就像报复一样, 双手狠狠一勒, 差点没让宋郁丛疼到弯腰。
但为了面子, 宋郁丛只能咬住牙,脸色有些扭曲, “你”
下一秒,怀中的温暖瞬间褪去,陶柠微抬起头, 很认真地跟他说了再见,接着头也没回离开了。
宋郁丛臭着脸:“滚吧。”语气却有些虚弱,事实上,离开的少年也没有回头过,刺耳的话只有这位浑身是刺的二少爷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车内,看着那个浅棕色的发旋消失在视野内, 仿佛被抛弃的野兽,只剩最后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心苦苦撑着。
等人彻底走远,额角的冷汗终于滑落,宋郁丛疼得蹙眉,扶住车沿,过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座位上,背后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是鞭伤留下来的。往常宋郁丛会叫医生过来,只是这一次,他穿上黑色西装后若无其事来学校了。
宋郁丛脸上冷汗直流,嘴唇苍白,有气无力道:“去医院……”
车辆呼啸而过,除了宋家,还有其他家族显赫的私家车被允许进入,陶柠背着阿云给他的新书包,拖着行李箱来到宿舍楼下。宿舍楼层有十几楼,传统欧式建筑,像一个小型城堡,但只有寥寥几栋,每栋楼外都配有一个保安。
偶尔有穿奥克森特专属制服的学校三三两两从宿舍门前经过,陶柠发现有些人制服的领带颜色不一样,绝大多数人的领带是黑色的,只有少部分人的领带是白色的。
这是为什么?
陶柠默默记下这点不同,宿舍楼内干净整洁,每栋楼内都配有四个电梯,今天来报道的人很多,陶柠跟在一群学生身后进电梯了,阿云昨天把入学资料给了他,宿舍在十五层六零一室。
电梯内有学生窃窃私语:“今年学校又招了几个插班生,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就那样呗,过去能有几个插班生留下来啊?野鸡就是野鸡,真以为进来了就变成凤凰了吗?好笑。”
“你这是在变相说徐隽是野鸡吗?人家可是从插班生做到了会长,说话还是小心点吧,据说他那人心眼子比火龙果的籽还多……”
“这么厉害还不是被人整了。”
有人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快说说。”
“你还不知道啊?徐隽之前有洁癖住的一直是单人宿舍,上学期他没给钱世昌面子,把奖项全拿走了,钱世昌家里有人是校董,就把徐隽的特权给撤了,这学期给他送到咱这普通双人间来了,听说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从山沟里来的插班生舍友哈哈哈,不敢想徐隽那个洁癖会有多崩溃!”
陶柠默默听着,觉得“徐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系统适时提醒他:【呆瓜,徐隽是你第三个攻略对象。】
【噢。】
所以他是那个会让徐隽崩溃的山沟插班生吗?原来他们在说我啊,陶柠默默想。
【系统,有徐隽的个人资料吗?】
【等等,我找找啊。】
脑海里响起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过了许久,系统惊呼说:【呆瓜,我找到了!】它学着人类的模样清了清没有半分变化的机械嗓:
【徐隽,性别男,身高187.63厘米,有胃病和洁癖,喜好无,爱好无,讨厌的东西倒是有几百个,分别是讨厌眼前有污渍,讨厌身上有异味的人,讨厌头发乱七八糟的人,讨厌衣服有褶皱的人,讨厌学校,讨厌太阳,讨厌下雨,讨厌下雪,讨厌……】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系统足足说了五六分钟这位攻略对象讨厌的东西,可以说这位攻略对象除了不讨厌花和草,其他东西都讨厌了个遍。
系统最后问:【好了呆瓜,这是徐隽的个人资料。】
陶柠沉默了,过了许久,从一堆“讨厌”里的钻出来,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系统,你以前怎么不和我说赵静群和宋郁丛的资料?】
系统嗑瓜子,傻乎乎说:【你也没问呀。】
【……噢,那我想知道为什么宋郁丛的房间门口要贴符箓?】他对这件事念念不忘,那天后,阿云似乎不想提这个事情了。
【我找找。】
脑海里又响起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哎呀呆瓜,这个人资料里面没写,只有他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你想知道吗?】
【不……】
“不要把垃圾放在这里。”
咔嚓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冷淡低沉的声音自电梯外响起,紧接着是道歉的声音,“是误会啊徐会长,我刚才有事暂时把垃圾放在这里,徐会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扣我的分啊。”
电梯内的人哗啦哗啦往外走,陶柠是最后一个下电梯的,刚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便和一道淡漠的视线对上。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学院的西装制服,系黑色领带,看起来比系统说的187.63厘米说的还要高,五官深邃立体,却面无表情,戴一副轻巧的金丝无框眼镜,令整个人显得愈发禁欲和冷淡。
以至于这道淡漠的视线扫过来时,陶柠觉得被冰冷的雨水淋湿了,随后,他听见这位初次见面的第三位攻略对象问:“你叫什么名字?”
“陶、陶柠。”
少年有些紧张,虽然他已经有攻略两位攻略对象的“经验”了,但面对新的攻略对象,依旧会感到紧张无措,可能也是这位攻略对象给人的压迫感有点强,也是第一次碰见攻略对象主动问自己的名字。
没等他细想,只见这位攻略对象拿出一个记录本,骨节分明的手翻开一页,头也没抬问:“哪个陶,哪个柠?”
“陶土的陶,柠檬的柠。”
男人垂头在记录本上迅速记下,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合上记录本,抬起头面无表情道:“陶柠,个人分扣零点五,理由是返校不穿校服,下次记得穿。”
第33章 第 33 章 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陶柠也有点懵了,奥克森特对外宣传是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所以期末成绩分为两项, 一项是文化总成绩,另一项就是个人分, 两项分别占比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二十。
个人分每学期总分只有十分,考察学生的品德素质。
对于插班生来说, 如果期末这项个人分低于三分,别说转为正式学生了,还会有劝退的风险, 而掌管扣分的人,便是奥克森特为了贴近普通学校而设立的校学生会,作为校学生会的会长徐隽, 有权利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扣掉学生的个人分——只要这个扣分是合理的。
“可是”陶柠叫住要离开的男人, “我是新转来的学生, 没有校服。”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男人停住脚步, 回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淡如雪。众所周知, 普通富贵人家的私家车连进校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下车穿着校服才能允许进入。
“坐车的。”
徐隽打量了他一眼,少年站在原地, 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既木讷又呆,拖着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大书包,穿着普通甚至有点破旧,鞋子也是叫不出名字的杂牌, 全身上下丝毫看不出来家庭显赫,更不用说可以坐车进来了。
周围的同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挤过来,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他是坐车进来的?”“怎么看着不像啊。”“好倒霉,第一天就碰到了会长”
陶柠还想解释,却听见这位把地球都讨厌了一遍的攻略对象淡淡道:“如果对扣分有意见,可以去学工处305办公室找我。”话落,不再听周围的人的议论,也没有听陶柠的解释,进入电梯离开了。
见八卦没有进一步展开,同学们自讨无趣散开了,只剩陶柠一个人留在原地郁闷,他当然知道奥克森特的期末成绩和平常学校的算法不一样,这项个人分关乎自己的期末成绩,这零点五分换算成总成绩,他简单算了一下。
还没开始考试,已经丢掉七点五了。
陶柠更郁闷了,边走边问系统:【我和他一个宿舍吗?】
【对啊。】
那他今晚要和这位攻略对象好好解释,把事情的原委都说清楚。只是陶柠没有想到,这位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攻略对象,比宋郁丛还要难以接近。
他来到宿舍,一推开门,就被地板的干净程度惊了一下,陶柠小时候是住过宿的,因为那时候陶圆太忙了,没有时间照管他,就给他申请了学校寄宿,那时候七八个男孩子挤在一块,内裤袜子满天飞,又闷又臭,陶柠来了后宿舍才干净许多,但也没有做到一尘不染的地步。
而眼前这个宽敞的双人间宿舍,地板干净到反光,里面每一个能看见的地方都锃亮,看不见任何灰尘,左右两边是床位,书桌是独立的。陶柠小心提着行李箱进去,好在一路是坐车过来的,宋家和宿舍楼内部都很干净,导致行李箱的车轮没有任何污垢。
左边的床铺上有了像叠豆腐块的被子,床单是淡蓝色的,枕头也是,桌面异常干净简单,只有几本书和一个水杯,唯一的亮色就是水杯旁有盆绿色的多肉。
陶柠知道那是徐隽的床位,去了右边的床位,一个人把被子铺好,还放了个奥特曼的玩偶在旁边,是阿云送的,接着把瓶瓶罐罐的药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最后是那部手机,陶柠盯了几秒,放进枕头下了。
宿舍根本不需要打扫,每一处都非常干净,陶柠发现这间宿舍不仅有两个独立的浴室,甚至还自带一个小厨房,整体看不像宿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房子。
没等陶柠把地板再拖一遍,身后的门开了,是徐隽。
他淡漠地瞥了一眼拿着拖把的陶柠,似乎对这个刚被自己扣分的新室友毫不惊讶,也没有理会,把书本放到桌上,自顾自看起书来。
背后的人悄无声息凑到旁边,应该是知道他有洁癖,没有离他过近,清甜的柠檬香伴随着软糯的声音说:“我是坐车进来的,所以没有先去新生报道处领校服,这次可以不扣我的分吗?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奥克森特入学资料上有写,新生需在校门口报道领完入学必备物件后才可进入,但是陶柠怎么也没想到,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了,以至于他以为可以先放下行李再去校门口领东西,他并不知道某些人家在奥克森特的特权,司机进入学校送宋家二少爷送习惯了,以为借宿在宋家的孩子也有这些特权,其实没有。
徐隽眼都没抬一下,“我说了,对扣分有意见可以去学工处305办公室,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我没有义务听你的解释。”
陶柠更郁闷了,“好好吧。”看来这个七点五分是拿不回来了,怎么攻略对象一个比一个不好接近呀。
少年一走,清甜的柠檬味也跟着消散了,翻书的手顿了顿,徐隽微蹙眉,重新翻开了一页。
宿舍内部墙上就有固定电话,陶柠给陶圆打了个电话,对话那边很惊喜,粗狂豪放的声音整个宿舍都能听见:“柠柠啊?在大城市里好玩不啦?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对话那边还有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响起:“舅舅!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少年低落的情绪在听见这两人的声音后逐渐缓和,轻声说:“好玩,这里的楼都很高,没有人欺负我,明年六月初我就回来,小檬,你在家要听阿姐的话,不要总是去河边抓鱼。阿姐,你不要太累了,放在书包里的钱前几天我给你寄回去了,记得去找刘叔拿。”
“哎唷,臭小子我给你塞进去的怎么又送回来了?刘三七最近才没空理我,你不知道吧,他老婆又生了个大胖小子,最近要请我们吃饭呐,可惜你不在”
徐隽盯着书上字,许久也没有翻开下一页,耳边全是少年软糯的声音,鼻尖也全是他清甜的柠檬香——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足足一个小时,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才停止,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清甜的柠檬香消失了。
书页重新翻开,徐隽收敛心神,拿起笔做题。
分钟转了一圈,宿舍门才被打开,那股甜腻的柠檬香也变得更浓烈,徐隽听见少年小口喘着气,他微不可闻侧过头,视线微微凝固。
只见少年换上了奥克森特独有的黑色西装,系白色领带,其实并不是纯白色,上面有印有黑色斜杠,代表此人并非奥克森特正式的学生,但少年身形纤细,腰肢也不堪一握,价值昂贵的西装把他单薄的身体撑了起来,看上去像惹眼的亭亭玉立的常青树。
不,是柠檬树。
徐隽这么想,看了几秒,就把视线收回了。
陶柠不知道这位攻略对象在想些什么,第一次穿正式的西装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几乎是加快速度回的宿舍,【系统,我穿这个是不是很奇怪?】少年身上还有许些初来大城市的怯懦,但他也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只好把少年人成长的烦恼和局促和系统说了。
系统说:【呆瓜,你穿上这身西装像一个小王子,当然咯,你摘下眼镜,把头发收拾好就更像了。】
【可是赵静群不让我摘。】
这个名字一出,系统和陶柠同时沉默了。
【你还想他吗?】
陶柠没说话了,他去报道的时候问了路人,在学校食堂买了一小碗粥,是青菜粥,看起来很好吃,但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吐出舌头:“好咸。”
但是不吃饭不能吃药,陶柠只能去接了些热水放进粥里,勉强吃了一半,吃完后皱着鼻子,把十几粒药慢吞吞吃了下去。
用塑料袋重新把粥装好放进垃圾桶里,身旁忽然响起淡淡的声音:“不要把厨余垃圾放进宿舍垃圾桶里,有难闻的气味。”
陶柠愣住,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徐隽系着蓝色围裙,靠在厨房门口,目光平静与他对视。
第34章 第 34 章 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垃圾?……
“对不起”
徐隽见少年把垃圾拿出来, 轻声细语道歉,一看便知是习惯性退缩的,他不喜欢这样的弱者, 只是可惜这个插班生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他转身回到厨房,没有再理会少年了。
【系统, 攻略徐隽有什么秘籍吗?】
陶柠坐在凳子上,发愁地看着地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垃圾, 他是没有闻到难闻的味道的,倒是厨房里飘出来了鸡蛋面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有点想吃。
不想攻略,只想立刻有个好身体,不用吃药, 安安安心心做数学题和吃好吃的面。
但是没等系统说话, 熟悉的机械声又响起来了:【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攻略徐隽单人线第一条任务!懵懂的情愫从抬眼与低头间开始, 所以请暗恋他一个月吧!】
系统这时候出声了:【咦, 呆瓜,不用找秘籍了, 你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可是我没有暗恋过人。】
【那我给你找找秘籍。】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过了片刻,系统严肃说:【我找到了, 这本《惊!黑月光竟然喜欢他之暗恋传奇》里面说,暗恋一个人就是要强势闯入他的生活,因此你要无时无刻吸引他的注意,他洁癖你就要把自己的小衣服留在他床上,他胃病你就要麻辣火锅,他讨厌下雨下雪你就要在下雨下雪天约他出门】
小土瓜陶柠听得嘴巴微张, “这、这样可以吗?”
系统作‘拍胸脯’状,【我可是地外高级文明研发的人工智能,信我的准没错!还有这本书可是号称暗恋传奇的,呆瓜你不要不信。】
“好好吧”
于是一个恋爱经验短暂的人类和一个参加嗑瓜子大赛还输了的AI,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一拍即合,打算今天晚上就开始实施“暗恋”计划。
第一步,当然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呆瓜,他现在在厨房做饭,好机会啊,你可以把自己的小衣物偷偷塞他枕头下!】
一开始陶柠还不知道小衣物是什么,系统解释说是他的奥特曼小内裤,但是因为他们那边人工智能说话审核比较严,会被屏蔽,所以用词换成小衣物了。
“这怎么能行”在小山村里生活十八年的陶柠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脸颊发红说:“我用手在他床上碰一会儿吧。”
但是陶柠刚走到蓝色床单边缘,身后便传来冷淡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突然出现,陶柠吓了一跳,回过神,雪白的小脸上是藏不住的心虚:“我我”他很少撒谎,但为了攻略任务,浓密的眼睫毛不停地眨,声音细弱到几乎听不见:“你的床上有蚊子。”
这个土到掉牙的理由系统听了都在嘎嘎嘎的机械发笑,少年羞愤欲绝,如玉的脸颊腾起绯色,在心底嘟囔怎么总给他安排那么奇怪的任务啊。
徐隽:“”
当他是眼睛有问题么?但他没说什么,冷淡道:“以后不要靠近我的床。”
“对不起。”
“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陶柠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垂着头从他身边经过,清甜的柠檬味弥漫了四周的空气因子,徐隽有片刻恍神,目光凝在少年露出的后脖颈上,很细很瘦,像这个插班生的人一样,柔弱不堪,根本不适合在奥克森特这样等级森严的学校学习。
徐隽本来想拿清洁喷雾把床铺全部消毒的心犹豫了,因为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插班生身上的味道,但也仅仅是犹豫了那么一下,重新拿起清洁喷雾将床铺上下都消毒了个遍,似乎非常嫌弃少年在这里停留过。
陶柠当然也看到他的动作了,因此更郁闷,【系统,那个暗恋办法我感觉行不通。】
系统也有点迟疑了:【一定是我们实践少了,要不、我们再多试几个再看看】
【嗯。】
陶柠向来是个很乖很听话的人,他带上装有青菜粥的垃圾袋,出门倒垃圾去了。但少年不知道的是,他刚一走,宿舍内的电话铃便疯了一般响起,徐隽坐在书桌前无动于衷,直到这阵电话铃吵到他的解题思路了,才皱眉去接起了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边便响起磁性却暴躁的声音——
“一共二十个电话,乡巴佬,你敢这么久才接我的?”
徐隽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他并不想多问,拧眉道:“找陶柠么?他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暴戾的气息灼烧了,紧接着,透过电话扩音器,那边响起不屑轻蔑的冷嗤:“你是徐隽?”
奥克森特里有很多用下巴看人的公子哥,但嘴里永远吐不出好话的,在奥克森特只有一个,那便是宋家的二少爷宋郁丛,徐隽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接触过这些只靠家里的草包富二代。
他眼底闪过与电话那头同样的轻蔑,声音却很平静:“是。”
此刻学校里最高楼办公室里,宋郁丛坐在沙发上,没有穿校服,半敞开衣领,露出若有若无的腹肌线条,白天苍白的脸色这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仔细看的话,薄唇上还涂了显色的唇釉,发型也做了,旁边桌上是品种齐全的水果,还有各式各样的游戏机。
桌上唯一用来欲盖弥彰的东西,便是一份潦草的试卷。
宋郁丛早就派人把陶柠所有的入学资料拿来看过了,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知道他在哪个班,本来很不高兴陶柠住的是双人间,但是知道他的室友是徐隽后,就没什么意见了。
因为奥克森特的人都知道,徐隽那人眼里只有名和利,是个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更是个令人发指的洁癖,他的办公室只要有人去过就会全方面消毒和杀菌,弄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是个人,其他的都是垃圾。
宋郁丛看不起徐隽这种心高气傲的怂货,也就不担心徐隽会对那乡巴佬怎么样了,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想,但总体上,他是松了口气的,冷嗤道:“告诉那个乡巴佬,回来后让他立刻来办公大楼顶层找我,不然我叫他好看。”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里拿着冰冷的电话筒,徐隽忍不住皱眉,天马上就要黑了,为什么那个插班生会和这种草包有联系?他忽然想起陶柠说是坐车进来的,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那样好闻的柠檬味有主了么?
金丝眼镜上方,眉头忍不住蹙得更紧,徐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坐在书桌前重新做起题,但是半晌过去,曾经能做完一半的卷子此刻依旧是空白的,直到门开了,淡淡的柠檬香缓缓扑过来。
很好闻,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会让他恍惚的气息。
可惜了。
陶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下去后不仅倒了垃圾,还去学校内部的商场买了一个面包,这次商场之旅算是陶柠一次小小的见识了,也是他来到海州后第一次去繁华的商场。
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卖的东西分很多层,而且还有钓小鱼的地方,陶柠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小檬在一定很高兴。只是商场里面每个东西都贵的吓人,他找了个价格稍微能接受的零食店,打算买点好吃的分享给室友。
徐隽不仅是攻略对象,还是未来要相处一年的室友。
系统建议他:【呆瓜,要不要学暗恋传奇里面的,给他买点辣条试试,我看最下面那层货架上的‘麻辣鱼尾’可以,这辣条是你们X省最辣的零食了吧。】
陶柠觉得这个办法有点缺德,犹豫道:“不了有胃病的人吃不了这个的。”他一个没有胃病的人曾经好奇吃了一点,辣的一口气喝了整瓶冰水,回家后便上吐下泻进卫生所了,陶圆知道原因后把他臭骂了一顿,此后家里就严禁辣条之类的零食了。
赵静群也态度坚决,从不会给他买辣条吃,做的饭菜也几乎不带辣,如果积食,晚上回去后还会给他揉整晚的肚子。
陶柠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不知不觉,他对周围情绪的感知力越来越灵敏,他已经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什么是不喜欢。
最后买了个柠檬味的饼干,陶柠把饼干小心递给书桌前的人,白炽灯下,他的眉眼笑的弯弯的,像窗外已经出现的弯月,即使有沉闷的黑框眼镜遮挡,也好看极了。
“给你吃。”
徐隽盯着他,面色无波,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什么,微妙复杂的视线从少年弯弯的眉眼扫过,一直落到他白皙纤细的手腕,少年的手腕伶仃脆弱,正如他白天看到的那截脖颈,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不喜欢弱小的生物。
但鬼使神差地,徐隽收下了近在咫尺的饼干,如果有学生会其他人看到,肯定会惊到掉下巴,因为他们和这位会长相处了两年多,别说是接别人的食物了,甚至从未见这个普通出身的会长在食堂用餐过,据说他从来没有吃过除自己下厨外的东西。
咔嚓。
塑料包装纸被另一个人接过的声音很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指却也不小心触碰到少年柔软的指尖,徐隽微不可闻地一僵,放在从前,他肯定会消毒,但是等把饼干拿过来时,甜到发腻的柠檬香争先恐后钻入鼻尖。
手指不禁收紧,咔嚓咔嚓,塑料包装袋也跟着变得皱皱巴巴。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徐隽低头,金丝眼镜反射出晦暗的弧度,他忍不住嗅闻手指还有包装袋上属于少年的气味。
很少有人知道,他嗜甜,如果再多一点会更好
这么好闻的气味,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垃圾?
以至于等到晚上八点左右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彻宿舍,陶柠去接了,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低吼声:“怎么还没过来?我等你快三个小时了知道吗?!”声音虽然充满暴怒,但语气有那么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接电话的陶柠有点懵,呆毛都竖了起来,轻声问:“什么还没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是整个宿舍都听得见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徐!隽!”
陶柠下意识看向书桌前的人,只见男人听到宋郁丛的暴怒后毫无反应,脸色异常平静:“抱歉,我忘了。”虽说是道歉,但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歉意。
第35章 第 35 章 正盯着陶柠红润的唇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电话那头的怒火, 但也许是碍于接听电话的人不是要开骂的对象。
陶柠能听见对方强行压下火气,却依旧阴阳怪气又鄙夷的声音:“徐隽,别以为校董会那边保你做什么破会长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 简单的几句话都记不住,回头我和他们说一下, 干脆送你点钱去治脑子,这学你还是让给别人上吧。”
徐隽面不改色:“不劳宋二少费心, 我六岁的国际智商测试得分一百三十九,不像宋二少六门总成绩加起来也没过百,究竟是谁需要去医院做脑部CT, 我觉得校董会自有权衡。”
这话就是明目张胆嘲讽对面是白痴一个,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瞬间像吃了炸药,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你找死。”
陶柠夹在两人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 连忙轻声问:“宋、宋郁丛到底怎么了?”
只是轻轻念出名字, 效果却出奇的好,电话那边的人瞬间熄了火, 但声音依旧有隐忍的怒意,片刻,有些委屈巴巴道:“你过来, 我在办公大楼最顶层等你。”
“噢。”
终于得到回应,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瞬间挂断了,陶柠看着手里有些发烫的电话筒,怔怔地回不过神。
所以陶柠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目光微沉, 冷淡的视线看着他把另一包柠檬味的小饼干放进黑色的小书包里,还有几沓卷子。
原来那包饼干并不独属于自己。
徐隽眉头微皱,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声音降了好几个调,淡淡道:“晚上超过十一点半没有回宿舍,视为晚归,个人分扣零点五。”
那就是期末总成绩七点五分又没了,陶柠以为他在提醒自己,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
不过被感谢的男人似乎心情很一般,没有应话,继续回书桌前看书了。陶柠很细心地把门悄悄关上了,所以也没看见他走后的下一秒,淡黄色包装袋的小饼干被扔进了垃圾桶。
啪嗒一声。
宋郁丛把桌上的水果发泄似地扔进垃圾桶,浑身充斥暴戾:“全部撤掉,换新的过来还有,给钱世昌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来蓝金会所。”
旁边的保镖点头应是,蓝金会所是这些太子爷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纸醉金迷之地,宋二少不常去,但去了肯定会有人倒霉,保镖知道是这通电话里那个叫徐隽的人引起的,也知道这个叫徐隽的人惨了,惹谁不好偏要惹他们脾气差还爱记仇的二少爷。
可怜啊,不知道会被整成什么样子。
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来到办公室内部的卫生间,宋郁丛看着镜子里的人,背头、衣领敞开,眉目俊美到凌厉的地步,似乎看起来有点凶,他臭着脸沉吟了片刻,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一抹笑。
但看起来更古怪、更难看了。
随着时间推移,宋郁丛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越快,其实只是快一天没有见面而已,他只是想知道那乡巴佬是不是过得很惨,他想看笑话,仅此而已。
这样说服自己,紧张的心跳才稍微平缓,唇角扯出来的笑也自然了点,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心跳再次飙升,宛如不停敲击的鼓点。
保镖把门打开,门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背着黑色书包,一身学院西装,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满是好奇,亮晶晶的,令人忍不住把视线全放在少年身上。
宋玉丛出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少年乖巧地站在原地,纤长的手指勾着腰侧两方的书包带,每个奥克森特的学生西装校服都是量身定制的,不仅价格昂贵,面料舒适,还极其修身。
少年褪去仿佛一年四季都在穿的旧衣物,学院西装将他衬得四肢纤细修长,加上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到发光,细腻滑嫩,乍一看,比学校里那些少爷更像是被千娇万宠出来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跟着颤抖,“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因为补习啊?”经过那么几天的相处,陶柠已经没有那么怕这位脾气差的二少爷了,反倒觉得徐隽说的有点道理。
这个二少爷好笨,人也好别扭。
很像四五岁时调皮捣蛋不肯乖乖做作业的小檬。
不料只是简单的几句问话,眼前脾气差、人也别扭的二少爷脸色似乎气得通红,横眉竖眼瞪着:“你穿得什么鬼衣服?”
这个话有些耳熟,陶柠已经不止一次被人嫌弃衣服了,他还记得上次在医院穿病号服,宋郁丛也说他穿的衣服不好,可是这是校服啊,奥克森特的学生人人都要穿的,他怎么又嫌弃了?
系统夸他是小王子呢,陶柠肉眼可见的郁闷:“我穿校服很丑嘛?”
其实特别漂亮,即使戴着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也很好看。
但对面凶巴巴的:“很丑。”
“噢。”陶柠在心底悄悄反驳:那你穿起来也很丑!
刚见面又闹起了不愉快,保镖察觉氛围不对,默默离开了办公室,门一关,宋郁丛绷紧的身躯稍微放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道:“吴玥让你继续给我补习,我勉为其难答应了,所以我才让你过来,你别多想。”
“吴玥是谁?”结果少年的好奇心完全不在“多想”上。
宋郁丛脸色变冷:“宋珩他妈,还能有谁?”
显然这件事又涉及到宋家内部复杂的关系了,陶柠知道他们母子关系极差,不会多问,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这次他学会了,选了个和上次补习时一模一样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看这位二少爷还要怎么挑刺。
但是这位二少爷还真就挑起刺来了:“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陶柠有点无语,似是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身旁挑刺的人眸光微闪,冷哼一声扭过头,耳尖却有些发红。
没有办法,陶柠只好凑近了些,浓郁甜腻的味道瞬间裹住立刻浑身僵硬的男人,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上去非常别扭。
陶柠没再管身边的人是怎么想的了,还好他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掏出几沓卷子,还有那包柠檬味的小饼干,递过去:“给你。”
“谁会吃这种垃圾食品”
话虽这么说,小饼干的包装袋却被男人当宝似地扯走了。
这包饼干陶柠只买了两包,自己还没吃呢,他有点生气:“那你还给我。”说罢就要抢回来。
没想到男人更起劲了,手往高出一伸:“给我了就是我的。”
“不给你了。”
“不行。”
“给我”
“不给。”
两人在沙发上开始争夺起一包小饼干起来,但宋郁从比陶柠高了一个头不止,手也更长,如果想拿到他手里的饼干,必须要不断贴近、贴近,再贴近——
直到身体没有撑住,不小心趴在男人不断起伏的胸膛上,冰凉的温度令陶柠发颤,但是那么冰冷的一具身体,贴近肌肤,掌心下的心跳却极快,陶柠有些惊讶,抬起眼,却撞入男人深不见底的凤眼中。
那是一双美到几乎凌厉的眼睛,此刻却变成了野兽的目光,正盯着陶柠红润的唇,目光渐幽,连带着喉结也滚动了几下。
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心跳?
男人盯着怀里的人,少年殷红饱满的唇畔让大脑一片空白,甜腻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令他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就好像掉入了一场名为陶柠的陷阱。
他像着了魔般,彻底失去自我,一只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眼神略微懵懂的陶柠,略微干涩的唇凑了上去。
砰砰砰!
正当双唇即将相贴时,办公室门刹那间被人推开了。
第36章 第 36 章 “没有男朋友”
“二少, 您要的新鲜水果送来了。”来送水果的人不是保镖,而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冒失粗心, 也成功激起宋郁丛的怒意,冰冷暴戾的眼神扫过去, 吓得年轻人放下水果后离开离开了。
人走之后,办公室内再次只剩略微粗重的呼吸, 下一刻,少年有些困惑的声音直白道:“你刚才是想亲我吗?”
这句话的威力显而易见的巨大,好似冰冷的水中突然落下滚烫的太阳, 低体温的宋郁丛连忙推开他,本就粗重的呼吸变得更加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想亲你了!”
可惜他面前的少年似乎越来越不吃他别扭的一套了,看起来沉闷老实的镜框后, 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露出困惑:“可是你刚才凑过来了”
陶柠眼睁睁看着这位别扭的二少爷肉眼可见的慌乱, 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臭着脸说:“是你脸上有脏东西,我看着恶心。”
“噢。”少年毫不在意, 也没有摸脸颊。
宋郁丛见他不信,表情变得凶神恶煞:“我告诉你乡巴佬,你最好安分点, 因为我永远不会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你也死了那条勾引我的心。”
除了被嫌弃衣服,这句话更耳熟了。
陶柠没出声,垂着眼睫,浑身被一股略微低落的气息包裹,似乎被他难听的话伤到。宋郁丛见状, 难以形容的情愫忽然油然而生,还带了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这种愤怒的情绪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防御机制在作祟。
这是他自小生活在一个极端压抑的家庭里逐渐锻炼出来的机制,一方面把所有人都拒之心墙外,另一方面能够极其敏锐地察觉别人的爱或恨,或厌恶或喜爱。
少年忽然涌出的低落,似乎不是为了他。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心头难以形容的情愫占了大多数,宋郁丛第一次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懊恼。
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等宋郁丛绞尽脑汁想要做些什么缓解内心因陶柠低落带来的焦躁,柔软的声音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不会‘勾引’他吗?可他并不想表达这个意思!宋郁丛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口,这十九年来他被众心捧月习惯了,陶柠只是个乡巴佬而已,根本不配他解释。
可是究竟要解释什么呢宋郁丛眼底闪过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