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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缚 花椒不浇 7646 字 5个月前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首辅大人竟然会亲自携着太医前来,要为贺乘舟这个深陷谋反罪名的牢犯就诊。

但是无论看守的人如何感到震惊,既是首辅开口,这些侍卫自然不敢置喙。

亲自打开了营帐,将人引了进去。

营帐内光线黯淡,夜色并不能透过厚重的帘帐投入,昏暗的视角下,只有那道浓烈的,粘稠的血腥味昭示着帐内的严峻情况。

“呲”的一声,火苗跳跃着涌出,侍卫点燃了帐内树灯,一瞬间,亮如白昼。

贺乘舟靠坐在墙边,感受到眼前的亮光,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人长身玉立,玄色披风上似还裹挟着夜间寒气。

贺乘舟费力睁眼,缓了好半天劲,才给自己脑袋传达出一个信息,眼前之人,是胤朝首辅,萧执聿。

贺乘舟轻笑了一声,仰躺着又重新靠了回去。

他说话很是费劲,就连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强忍着极大的痛楚。

“首辅大人有何贵干?”贺乘舟的声音喘得厉害,说完一句话,胸腔带起了巨大的起伏。

痛得他咬紧了后牙。

“贺司封伤势严重,还是莫要乱动的为好。”萧执聿垂眼看他,阴影在下眼睑处投射,辨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章太医此刻跪坐在贺乘舟身侧,正在为他擦拭伤口。

话落,像是有意印证他的话一般,贺乘舟骤然痛得惊呼了一声,胸腔间的起伏更甚。

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瞥眼瞧了章太医一眼,后者依旧低垂着脑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贺乘舟咬牙,侧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萧执聿,忍不住讥讽了一声,“首辅大人当真好心。”

“程伯侯许了你什么好处?”

萧执聿像是根本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一点儿也没有将这不痛不痒的话放在心上。

闻言,贺乘舟眸色微闪,掌心不由自主地蜷紧了几分,“臣不知大人什么意思。”

他说道,重新抬起眼来望向萧执聿,下颌也不由自主轻抬了几分,瞧着十分笃定的模样。

像是自己在给自己灌输什么信念。

相对于贺乘舟严防死守的状态,萧执聿倒显得平静得多。

对于贺乘舟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副压根就没有打算能够从贺乘舟这里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模样。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贺乘舟,撂下了一句,“贺司封好好修养,明日,还有得戏看。”

出了营帐,寒风扑面袭来,耳边是夜风穿过山林的呜咽呼啸,在寂静夜空里,像是幼婴的啼哭。

萧执聿迎风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眸色似比夜色还深。

章太医提着医箱出来,站定在萧执聿的右后侧,低声为他禀明着关于贺乘舟的伤势。

待得了示意以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萧执聿转头,凝神望着那一方营帐,漆黑夜色里,唯有那一处烛火萦绕,成了暗无天日里唯一馈慰。

可是,那盏烛火,摇曳盼归的究竟是他,还是他带来的消息……

萧执聿轻哂了一声,笑声似从胸腔内发出,一阵一阵的,犹如鼓鸣。

明明这样寒冷的夜里,他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萧执聿回了营帐,他撩开帘门,眼神像是被锁定了一般,直直望向了那个坐在塌边的人影。

烛火已将燃至尾芯,摇晃着闪烁在塌边人的身上。

她垂着眼睫,神思不知道早已经飞到了哪里去。

听见声响以后,好半天才抬起头来,湛然不动的身影在触及他目光的一刹那骤然僵直了脊背,一张小脸也变得煞白。

十足一副见到了鬼的模样。

萧执聿忍不住想要发笑,他伪装了那么些时日,终究还是败在了这一晚。

她见到了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也就全然忘记了他所有的热情示好。

在她心里,他是强娶她为妻的权贵,是逼迫她就范的纨绔,是浪荡的登徒子,是卑鄙小人!唯一不是她的夫君……

萧执聿压制着发颤的指尖,紧紧蜷拢,强行压下他心间的涩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来。

就像往常一样,就像今夜的龃龉都不复存在一样,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首辅大人,他还可以伪装成翩翩君子的模样,一步步诱她上钩。

她还是会信任他,靠近他,像以往的每一个夜里一般,钻进他的怀里,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入睡。

会的,一定会的!

萧执聿看她,漆黑眸光里渗出希冀,一切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的,

她还是会依赖他,以后,也还是会喜欢他的……

烛火摇曳,愈是至尾芯,就愈是黯淡。

萧执聿的眼里出现龟裂,那点希冀一点点消散,如掌中流沙,须臾之间,消失不见。

苏绾缡的脸色煞白得厉害,萧执聿愈是靠近,她就愈是忍不住发颤。

她竭力压制自己浑身的退意,可眼见他愈是走进,她就愈是脚下发软。

方才消下去的恐意又齐齐涌了上来,哪种强烈的窒息感紧紧包裹着苏绾缡。

叫她牙齿都在不禁打颤。

萧执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想要抬手揽住她肩膀的手也无力垂了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抱她,会把她吓哭吗?

会让她恨他吗?

萧执聿耷拉下眼,他在苏绾缡这里,永远都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早些睡吧。”

萧执聿说道,转身要入净室,还未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苏绾缡隐含颤音的唤声,“大人!”

萧执聿停下了脚步。

室内光线愈加灰暗,他沉黑漆眸里滑过一丝凉意。

人像是站在了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生路。

而苏绾缡就是那个握着他生死线的判官。

他明明知道苏绾缡要问什么,可他却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头顶上悬着的闸刀,究竟是会叫嚣着挥舞下来,砍破他的头颅,还是会悬而未决,叫他日日胆战心惊。

“他……还好吗?”

苏绾缡掐着掌心,问出了这一句。

她之所以等到这么晚,不就是为了要知道贺乘舟的情况吗?

她之所以要吻自己,不就是为了要他给贺乘舟诊治吗?

她之所以会嫁给自己,不就是为了要救贺乘舟出狱吗?

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萧执聿突然觉得自己做这一切很好笑,明明知道答案会让他痛苦,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出来。

仿佛只要她不说出来,他就可以骗自己一般。

闸刀挥舞而下,他决绝闭眼,感受着骨髓撕裂之痛,纵身越下了悬崖。

摔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萧执聿掌心蜷紧,他倒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胸腔间几欲毁灭的失控。半晌,声音飘渺得几乎苏绾缡以为那是她的错觉,“给他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尾音打着旋儿飘进苏绾缡的耳里,在接收到“死”之一字时,猝不及防使她打了一个寒颤。

苏绾缡看着萧执聿入了净室的背影,绷紧的身子骤然放松,脚下忍不住一软,跌坐进了被衾里。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萧执聿的猝然改变让她束手无策,根本招架不住。

苏绾缡躺在塌上,用被衾紧紧裹着自己,她感觉止不住的疲惫,眼睛无神地盯着帐顶,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萧执聿出来时,烛火已经燃透。

他走至塌前,睨眼瞧着塌内最里面蜷缩的人形。

这么怕他,还睡得着?

萧执聿躺上床,长臂一伸,将苏绾缡直接给捞了过来,入了自己的被衾里。

借着夜色,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脸颊忍不住蹭了蹭她的发丝,平素里冷寒双眸里染上浓浓眷恋,带着缠绵悱恻的情意,粘腻浓稠。

沉沉夜色里,萧执聿的声音轻幽幽的,带着纠缠至死的执拗,“绾绾,我才是最爱你的。”

他伸手,指尖缓缓抚过她发红肿胀的唇瓣,上面血痕已经结痂。

他看着那道痂痕,指尖一遍遍临摹,碾过,沉黑双眸愈加深幽。

他想起苏绾缡红彤彤怯生生的眸子,想起她一声又一声发颤的喘息,想起她揪着自己衣领时反抗的那几声嘤咛……

指尖不受控制地游移,他抚过那道结痂的伤口,重重按了下去。

苏绾缡吃痛,唇齿间还未泄出音调,萧执聿长指便已经灵活钻入了进去。

他感受着她柔软的内里,指尖泛上麻意,一种隐秘的情绪从心间开始游荡,一圈一圈荡涤开来,酸麻的触感生生从指尖涌上了头皮!

叫他沉黑双眸骤然泛起幽谧的绿光,胸腔忍不住起伏,席卷着整个五脏六腑的刺激兴奋!

他想起自己吻她的情形,指尖便顺着自己方才所到之处一点点游移。

他听见她不耐地呻吟,听见她喉间吞咽的水声,眸中幽光愈深,明明灭灭,像是暗中伺机已久的狼犬,早已经磨好自己尖利的獠牙,轻易停不了手。

指尖的力气忍不住加重,他两指搅动着她的口腔,虽极力压制,喉间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哑的喟叹,带起胸腔间一阵阵起伏,如同野兽的低鸣。

寂静夜里,皓月当空,清冷月色撩动纱帘,纤尘不染。

世人眼中光风霁月的首辅大人,心怀龌蹉,做着世间最肮脏下流之事。

他垂眸,心间缠绕的种种卑劣涌上,理智与情感双双将他束缚,叫他如登九重霄,神思几乎被分裂!

他突然不再满足,想要的更多。

眸中浴火更甚,他掌心轻抬她下颌,指尖深入的愈近。

如果她醒过来了怎么办?

他恶劣地勾起了嘴角,肆意搅动着她的口腔。

那就醒过来好了……

第30章 第30章上药别无所求吗?可他……

苏绾缡这一晚睡得并不算好。

在梦里,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拼了命地奔跑,大喊,可还是躲不掉那东西,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听到她的求救。

夜间的山崖上,风大得厉害。

苏绾缡站在重山之巅,天地广阔的似乎只剩她一个人。

无边的寒意与恐意涌上,苏绾缡像是溺水的人儿一般,只能哭喊着不停躲避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追逐,喉咙眼被风呛得生疼。

她难受极了,手掌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脖子,却不知被什么力道束缚,将她反手压制在了身后。

突然不知从那里窜出来一条巨蟒,颤着她的身体蜿蜒而上,压得她胸膛都喘不上气来。

苏绾缡被吓哭了,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可那巨蟒一点儿也没退却,吐着信舌竟然就这样舔舐掉了苏绾缡脸上的眼泪。

想象中粘腻冰滑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反而裹挟着滚烫气息,在漆黑寒夜里,竟然让人不住想要靠近。

苏绾缡跑不动了,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她感受着那道温热一遍遍碾过自己的眼泪,游移到自己的脖颈,为她驱散了呼啸寒风,忍不住抱紧了那点温柔……

苏绾缡竖日醒来时,已是辰时末刻。

她迷茫茫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帐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明明睡了一晚上,却觉得周身甚为疲惫。

苏绾缡撑着双手起身,刚要开口,只觉得喉咙处疼得厉害。

她忍住吞咽的动作,准备自己下床唤连枝进来。

却被人按住了掀开被衾的手,她抬眼,毫无预兆撞进萧执聿沉黑双眸,心里下意识发毛。

萧执聿只看了她一眼,一向清寒的眸子从她身上滑过,顺势落坐在了她的身边。

“先喝点。”萧执聿抬手,将自己手上端着的青玉碗递了过去。

苏绾缡低眼,鼻尖隐隐传来一缕缕甜丝丝的味道。

这好像,是蜂蜜水……?

苏绾缡看向萧执聿,眸里渗出惊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喉咙痛?

萧执聿没管她眸底的惊诧,轻轻用汤匙搅了搅,看架势是要亲自喂给她喝。

苏绾缡顾不得多想,忙慌伸手接了过来。

她声音很小,却依然能够听出其中暗藏的哑,“多谢。”

萧执聿没说话,他垂着眼眸看着苏绾缡,眸光落在她下唇上的结痂,看她轻启檀口,青玉碗沿挡住风光,他眼神遂移至她下垂的眼睑,看到她根根分明挺翘的睫毛扑闪。

眸中墨云翻搅。

苏绾缡仰头喝完,喉咙中的酸胀算是好了很

多。

她抬眼,看见萧执聿正漫不经心从她脸上移开眼神,落到她手中捧着的青玉碗上。

苏绾缡思索着是要将碗递给萧执聿,还是待会儿自己放回去。

萧执聿已然起身,从她手中顺势接过。

他看她,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

说罢,便离开了。

“大人!你的伤……”眼看萧执聿将要走出里间,苏绾缡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唤道。

其实昨夜,她问出那一番话,也不全然是为贺乘舟一事。

她去宋先禾营帐找他,也因为连枝告诉她,大人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心里着急,一面为贺乘舟,一面也为他。

她本想关心一下萧执聿,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顺便,希望萧执聿能够给贺乘舟派一个太医。

她卑微势弱,偌大胤朝,萧执聿是唯一她能够求助之人。

也是唯一会对她伸以援手的人。

出了事情,她本能的就只能想到萧执聿。

可是却忘记了自己所做之事,会对萧执聿带来多大的影响。

他是胤朝首辅,圣上倚重,朝之重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她昨夜却在那么多人面前,为贺乘舟担惊受怕。

如果自己真的就那样冲上台去,苏绾缡不敢想象,不仅仅是萧执聿,还有贺乘舟,他们三个人会遭受怎样的流言蜚语。

且贺乘舟一事牵连齐王旧部刺杀一案,他又有前科在身,萧执聿保下过他一回,若是次次不问缘由为他作证,圣上又会如何作想!

朝野众人都对此唯恐避之不及,她却屡屡将萧执聿卷进其中。

如今一夜过去,苏绾缡显然已经冷静了很多。

昨夜是她太过冲动了。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绾缡能够感受到萧执聿并不是个坏人。

他虽然常常一副疏离淡然的模样,但是苏绾缡却能感受到他内里的温柔善良。

他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

否则,从前不会捞贺乘舟出狱,昨夜也不会为他派遣太医诊治。

虽说昨夜发生的事情不在她的预料之中,萧执聿的猝然转变更是让她惊慌失措。

可即便那样生气,萧执聿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其实仔细想来,除开他强娶自己这件事,其他事情上萧执聿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她有自己的院子,她可以去长崖村教书。府中的下人都尊她,重她,他对自己一直恪守礼仪,甚至连管家之权都交到了她手上。

可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他付出过同等的回应。

可即便这样,萧执聿也从没说要从她这里讨回什么,更别说露出昨夜那般失控的模样。

是她将他给逼成了这样……

苏绾缡过了一晚上以后,想通了很多事情,是她从没有站在萧执聿的立场考虑过。

如今再看萧执聿为自己熬蜂蜜水,心中愧疚也就更甚。

她揪着身下的被衾,连眼皮都不敢抬,“还严重吗?”

萧执聿自她喊他那一声,便停下了脚步,等着她的后话。

此刻听见她的关心,他耷拉着的眼睑轻颤,眸中滑过惊异。

他本以为,经过昨夜以后,苏绾缡会怕他很久。

就连方才她初初醒来时,他也没有错过她抬眼望向他时眸底的惧意。

他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压下心间缕缕缠绕的涩意。

他早已经做好了会被苏绾缡害怕,憎恶的准备。

他可以重新来过,重新伪装成她喜欢的模样,接近她,得到她!

他不怕久,只要她会喜欢他,他可以慢慢一点点学……

丝丝缕缕喜意破开冰层,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迫不及待要开口,想要说“没事”,脱出口的话却在嘴边骤然打了一个旋儿,变成了一句淡淡的“严重”。

苏绾缡心间又升起了愧疚来,她掌心紧紧揪着被衾,也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一句话,有什么意义。

她能做什么呢?

苏绾缡抬眼,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眸光落在他的右肩。

他方才接碗的动作有些僵硬,那里,定然很痛吧……

“大人换药了吗?可需要绾缡?”苏绾缡掀开被衾,跻上了鞋自荐道。

她欠萧执聿的,好像总是越来越多。

萧执聿转身看她,一双漆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眉目如往常一般冷淡。

那模样像是在思考她的话有几分真心,是又想从他这里来换取什么?

苏绾缡看出他眼里的犹疑,生怕他误会了自己,连忙直了直身子,“大人帮了绾缡,绾缡已经别无所求。”

别无所求吗……?

萧执聿眼睑低垂,掩下眸底滑过的一缕暗色。

他微扯了扯嘴角,可他所求的很多,怎么办呢?

“好。”

萧执聿抬眼,眸中暗色不复存在,一汪清眸里只盛着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清隽淡雅。

苏绾缡看着他这副模样,似冰雪消融,前尘往事尽散,她微微松了松一口气。

好在,萧执聿,比较好哄……

苏绾缡知道萧执聿的伤势严重,可是当真正看到后背上那一道蜿蜒可怖的伤口时,才惊觉,原来连枝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可是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萧执聿却还在彻夜为贺乘舟一事奔波。

苏绾缡心间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她看着那道蜿蜒纵横的伤痕,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她害怕自己一个手力不稳,反而将萧执聿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苏绾缡一只腿半跪在塌边,低头仔细清理着伤口边缘沁出的血痕,再蘸上伤药,轻轻涂抹。

动作温柔,小心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执聿绷着肩背,感受着后背上那道轻轻柔柔的触感,分明伤药冰凉,可萧执聿却觉得后背被苏绾缡触碰过的地方都升起了一团火。

心中没来由得升起一股燥热。

苏绾缡的指尖像是羽毛轻拂一般,在自己背上缓缓擦过,如雁过留痕一般,留下一圈圈蜿蜒涟漪。

她秀发垂至两肩,低头时,发尾垂落在他裸露的肩背上,萧执聿不自觉就绷紧了身子,若有若无滑腻的触感似被放大了数倍,鼻尖是苏绾缡身上传来的清幽雅致的兰花香气,中和了帐内浓烈的药味。

分明淡雅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更是燥热,从身体深处窜起来的火焰,让他想要发泄。

发丝不住在自己肩头穿梭,背上那指尖轻柔拂过,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涌上头皮,萧执聿觉得自己频临失控的边缘。

他眸色晦暗,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昨夜,记忆中的触感传来,他捻了捻指腹,再如何忍耐,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听着他突然加重的喘息,苏绾缡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弄疼了萧执聿,连忙侧过身子,弯腰查看萧执聿的状态。

“大人,是我弄疼你了?”

苏绾缡看着他垂着眼睑,长睫投射下一圈阴影落在他眼下。

他下颌紧绷,看着似在极力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