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碰壁越来越患得患失……
他低头看她,从她舒展的眉眼开始盯,一点点下移落到她挺翘的鼻尖,很轻微地在呼吸,蜷缩着的模样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猫。
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不见白日里半分乖张。
他又看她的唇,很红,贴上去的时候很软,会呜咽着泄出娇糯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可她这张嘴又很厉害,说出来的话往往带着不近人情的尖利。
她实在太清楚他不爱听什么了,于是哪里是他的逆鳞,她就非要往哪里扎,三言两语就将他的情绪牵着走。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掉进她的陷阱里,因为她释放的一点点好意欣喜若狂,也会因为她的尖言利语而如坠炼狱。
萧执聿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可是在苏绾缡这里却一再溃败。
指尖抚摸上唇瓣,他挟制她的下颌轻抬,目光灼灼地看着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巴,冷不防地低头凑了上去,惩罚性地吮住她的唇珠,重重啄咬了两口。
本想浅尝辄止,可一触上了,却骤然食髓知味。
只恨不得将她弄醒,弄哭。
她果然泄出了一两声轻咛,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浮在心口,轻而易举就勾起了他心间恶劣的心思,想要听她叫,想要看她哭。
只失控了一瞬,脑袋又骤然清明,克制地减弱力道,吻又重新变得温柔和小心翼翼。
强行压下某种极端的渴望,贪婪又克制地在不将她弄醒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从她唇齿中汲取津液,掠夺呼吸。
这是他向她讨要的补偿。
可终究只是饮鸩止渴,反而有烈火烹油之势。
他只好去牵她柔软的小手往下,呼吸粗喘得厉害,胸膛剧烈震颤了两下,像是处于天堂与地狱的两重境地,分不清是痛苦得多还是幸福得多,好像要将他撕裂,他却念痛一般地生生将其咽下,喉间溢出满足的叹息。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
他其实一直都在做梦。
梦里,与苏绾缡有婚约的是他,和她一起长大的是他,每天形影不离的是他,她对着笑的人,对着好的人,在乎的,关心的,喜欢的,要嫁的,全都是他。
可有的时候,梦境也会变,她哭红的眼睛,染满了鲜血的手臂,她形单影只地站在江畔,凌冽的寒风几乎随时都要将她折断!
身后明明那么危险,可她看着他,只一步步后退,像是他才是那个怪物一样,满眼只有逃避,防备,抵抗……和快要溢出眸底的恨意。
一路走来,他机关算计,步步为营,说他城府深重也好,说他不择手段也罢,他自诩也从不是良善之辈。
所作所为,所图所求,唯她而已。
可是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自认为洞察人心,算无遗策的萧执聿,也开始想不明白了。
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呢?
从十几年前在兰州,一切就都在按照他的预设发展。
文渊书院被查封,苏成得了他透露的消息举家升迁京城。贺苏两家终于断绝来往。
他也一路摸爬滚打,宦海沉浮几载,终于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之位。
他忍着念着,盼着想着,等着她及笄,就向她提亲,与她成婚。
可收到的却是她要和贺乘舟再续前缘的消息……
他分明已经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可为什么他还会出现,为什么他还是来了上京,更为什么她还是愿意和他继续那劳什子狗屁的指腹为婚?!
他怎么可能忍!
这么多年,他汲汲为营,不在乎前路凶险,不在乎与狼共舞,朝堂的刀光剑影无声却致命,他无数次在水深火热里挣扎,在生死边缘里徘徊,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她。
他可以以身犯陷,孤身入局,只要能够除掉齐王,早日结束党争,他不在乎会付出什么。
风玄说他不要命,宋先禾说他野心过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早日坐上那高位,才是真正走向她的第一步。
可是她却要和贺乘舟恢复婚约,不顾他贺家变故,不顾他们失联多年情分渐失,不顾贺乘舟的为人品行!她什么也不顾。
他誉满京都,她不屑置之,她在意的,看到的,从来都没有他……
筹谋多年,到最后竟比不上贺乘舟单单仅仅只是出现!
意识到这样的事实,萧执聿简直嫉妒得整个胸腔都要炸开!
他实在太窝火了,他绝不允许有脱离他控制的存在!
既然这么在意贺乘舟,那,为了他,牺牲一点也无所谓吧。
他转换策略,以贺乘舟作饵,诱她上钩,逼她成婚,他藏下自己所有的阴鸷狠戾,带上朗月清风的温润面具,一步步接近,一步步引诱。
总之,她在他身边,她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有好长的时间。
他可以徐徐图之。
终于,多年夙愿得偿,他如愿看见她面上疏离融化,看见她眸底喜意滋生,她明明就要喜欢他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得知真相以后,就可以这样转身离开得毫不犹豫,就可以如此决绝地将他无情抛弃,他伪装的难道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原谅贺乘舟,为什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与他冰释前嫌,为什么可以愿意一二再地跟他走,却独独不能接受他仅仅只是表里不一的一步呢?
是因为不够爱吗?
所以,他无论再怎么伪装,都还是比不上贺乘舟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吗?
既然再如何小心翼翼,都得不到她的心,那不如就彻底撕毁掉这层表象,将她永远困住留在他身边,无论她愿不愿意……
萧执聿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既然注定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换个方式留下,总归是拥有了的。
可是在看见她的眼底里泄出的淡漠,抗拒,厌恶,恐惧,甚至是恨意时,他又渐渐不甘心了。
为什么呢?
他只是喜欢她而已,为什么他在她眼里就变得这样十恶不赦了呢?
他只是想要她留下来而已,为什么她却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
萧执聿想不明白,如果贺乘舟是那个变数,他只要除掉他就好。
如果她是那个变数,他却是动不了她的。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乞求,给一点在意吧,给一点目光吧,给一点例外吧。
从来都运筹帷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在掌控之外,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人心的萧执聿,却在苏绾缡这里开始缕缕碰壁。
所有都在失控,完全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人生头一次,萧执聿升起了如此有心无力的复杂情绪。
何必呢?这么折磨自己,不如就将她彻底囚禁,她恨也好,怨也罢,总归人是留在你身边了。
他无数次这样劝说自己,可当真的看见她眼底噙着的泪时,他又会开始于心不忍。
他明明知道,她的眼泪是她的利器,她的讨好,她的乖巧,她的懂事,甚至连带着她的冷漠和厌恶,也全都不过是她刻意为之的周旋。
她太顽强了,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她都会迅速毫不犹豫地抓住离开。
他根本没办法去松懈她哪怕一点,他赌不起。
可是他还能怎么做呢?
进一步让她痛苦,退一步自己不甘心。
他也无数次在想,如果,他不是萧执聿。如果,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是他。
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被她轻易厌弃,是不是她也会愿意原谅他千百次。
他不想醒来,不想面对她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不想去斟酌思量他到底还要如何做。
赌不起,就这样耗着吧。
永远沉浸在梦里,即便会涌现出痛苦,至少还有美梦可以安慰。
可是耳边突然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在唤他的名字。
他仔细去听,是苏绾缡的声音!
她说,他要是死了,她会恨他一辈子。
恨一辈子吗?
……那就恨着吧。
总归,还是记得他的。
不是毫无痕迹的,无足轻重的在她的生命和记忆里,像是尘埃一般飘过。
总归是记得的……
手心好像砸落了水渍,黏黏的,很湿,也很烫,是药汁吗?
他无从得知,只偶尔午夜梦回,沉重地睁开眼时,他好像见到了她……
“绾绾,你来过是吗?”他轻声询问,心脏跳得猛烈带着声线都在发抖,每一下都像是要冲出胸膛,内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一定要是她。
她包扎的手法是如此熟练,就连轻尘有时候都会忘记步骤,下意识动作一顿。
他询问她时,她刻意回避提及,顾左右而言他。
一定是她,一直在照顾他的人一定是她。
明明这样坚定,明明早已经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了真相,却还是迟迟不敢求证。
只能趁着她熟睡时,轻声地询问一句,像是得到她的默认。
真的是她吗?如果是她,是不是还能证明自己在她心间还尚有咫尺之地,是不是证明她还是没有那么怨恨自己。
萧执聿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欣喜她还关心着他,可在无数个不经意的时刻,脑海里又会迅速涌起一切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念头。
他太需要一个答案了。
太需要她告诉他,是她,是她一直在照顾他。
可是比起知晓答案,他更害怕的是她的否认。
他不敢赌,害怕如果不是,他就连一点点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更害怕,她告诉他,一切只是为了救贺乘舟。
她会这样说的,就像今夜,即便他没问,她也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唇边扯出一抹苦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了水里,胀得涩疼。
他只能庆幸
,还好他没有问出口。
他乖顺地守着那一点点来自于自己的推测生出的可怜幻想,以至于欣喜时不敢太得意,怀疑又时常反扑——在她每一分眼神的变化里,在她每一句语气的起伏里。
将自己的心弦拉扯到极限,折磨得他几乎快要疯掉!
他终于还是因为她而牵扯起了所有情绪,好像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
他只能拼尽全力去感受她,就好像,她还是可控的,她还在自己身边……
苏绾缡是被热醒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在了一个火炉里,应该是出了汗,很湿。
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大脑还不甚清明,耳畔便率先传来一道低沉粗重的喘息,紊乱得像是压抑到了极致。
眨了眨眼,继而清楚感知,后背抵着的滚烫身躯更是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脑袋一下炸开,她迅速回头,还未看清眼前景象,电光火石间就被枕在脖颈下的手迅速抬起擒住了下颌,压着吻了上来。
第92章 第92章奖励又在发情
灼热呼吸覆上,轻易撬开唇齿,缠着舌尖吮吸,另一只手如游蛇一般熟练滑过她的侧腰。
苏绾缡忍不住发抖。
喉间泄出轻哼,纤长脖颈轻扬,吻势便进入得更深。
大脑缺氧,红晕从脖颈处开始蔓延,慢慢爬上双颊,杏眸里沁出水雾。
她呜咽着睁眼看他,尚存的理智让她去推他的手,“……萧……执聿,你出去……唔。”
被吻得尾音破碎,大脑不甚清明,但却清楚感知到他反抓住自己的手,烫得灼热。
轻颤着要收回,不容置喙地完全掌控。
萧执聿的呼吸很紊乱,整个人都烫得异常。
他完全将苏绾缡圈在怀里,因为她要挣扎的动作,长腿也顺势搭上了她的腿,像条蟒蛇一样将她缠在怀里。
“帮帮我,绾绾。”
低沉磁哑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可抑制地喘,听得人面红耳赤。
他声音本就好听,刻意压下来时,尤其性感,落入耳中酥酥麻麻的。
苏绾缡觉得自己好像是凝在枝头的晨露,听见微风的声音,便止不住簌簌滚落。
后背处靠着的胸膛实在太过灼热,她能够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很难受。
可能是善心大发,又许是他实在是太卑微地将他送到了她面前。
总之,苏绾缡有些晕头转向了,朦胧胧地竟然真的任由了他。
吻还在继续,他拥着她的姿势不变。
本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更加破碎,晃得眼睛疼。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像是身处在摇篮里,灵魂又轻得像是飘在了半空中……
直到被放入浴桶里,温热的水势蔓延上胸膛,苏绾缡微微涣散的眼神才总算是聚焦了一点。
不过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雪白的肌肤上凝着未消的绯红的余温。
萧执聿坐在浴桶边,轻车熟路地为她清理身上染上的狼藉。
好半晌,苏绾缡才眨了眨眼,迟钝地低头往下望。
萧执聿衣袖半挽,手臂沁入水中,偶尔抬起时,浮起的青筋上快速滑落水滴落入她腿间,砸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底下风光搅碎掩藏。
苏绾缡的注意力尽数被他小臂外侧一圈很明显的月牙印吸引了去,凹陷里沁出了血痕,周边也尽数红肿。
那是她掐的……
一瞬间大脑炸开,微敛的眼睑迅速抬高,眼睛睁得极大,清早时发生的一幕幕无比清醒地在脑海中闪现。
她迅速往水面下躲,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迎着萧执聿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苏绾缡此刻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水势淹没下巴,热气将脸熏得更红,“……你,出去,我自己来。”
她躲闪着他的眼神,说着话的功夫又将自己往水面下压了几分,水波一浪一浪浮上淹没她的口鼻,她也没心思顾。
只想将自己藏起来,发昏了,她早上一定是发昏了!
她怎么会同意帮他!
明明没有彻底,仅仅只是腿心,竟然都差点将她给弄晕了过去。
是她越来越没有自控力,还是萧执聿越来越磨人了?
苏绾缡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空去分析其中原因。
她突然发现,好像萧执聿自从醒来以后,就对这种事情越发热衷,变得比之前还要重欲,招式也越来越多。
总是想要靠近她,一碰上了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难道,那一刀捅轻了?
苏绾缡还在细想,萧执聿此刻已然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毫不费力挡住了身后窗棂中落下的明媚天光,投射下的影子顷刻便将她尽数笼罩。
他弯身,指尖捏起她的下颌抬起,将她无意识埋进水中屏住了呼吸的口鼻释放,一手撑在沿壁上,以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态将她半包裹在了身前。
苏绾缡被迫仰头,无可避免地落进他染着笑意的眼睛,“绾绾躲我?”
语气有些委屈,“可我不是伺候得你很舒服……”
“闭嘴!”苏绾缡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手臂带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衣襟,水珠顺势沿着他颈骨落下,清冷模样多了几分禁忌味道。
他挑眉,像是很享受被她这样反压制的感觉,由着她捂着自己,眼睑微垂,慢慢落在她起伏的胸口处,神色又变得晦涩。
苏绾缡顺着他的眼神疑惑低头,在看见自己胸前半裸的春光时,脸再次涨得通红,忙要重新往水下躲,却兀得感受到掌心处轻舔过的温热舌尖,痒得她浑身一颤。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执聿凝过来的灼热视线,火燎一般将手往回撤。
萧执聿眼疾手快抓住,轻而易举将她从水里扯到自己面前,偏头就要去吻。
苏绾缡脖子往后仰,大喊道,“我洗好了!”
吻势落在半空,呼吸微弱地蹭过她的侧颌,一声似有些无奈的嗔笑落耳,他终归没有强求。
手再次伸入水中,穿过她的膝弯,又迅速扯过了一旁桁架上的帕子将她包裹了起来,大步走向寝屋,将她轻柔地放进了床榻上。
后背一挨着了床,苏绾缡紧绷的身体瞬间柔软,迅速捞起一旁已经重新换过的锦衾灵活躲了进去,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满眼戒备地盯着他。
“我要换衣服了。”她咬重这几个字,毫不客气地提醒他该出去了。
“先上药。”他面色不变,去扯她盖在身上的锦衾。
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被磨红的腿心,苏绾缡做不到像他那般没脸没皮,本就被蒸得发红的脸颊更像是上了一层胭脂。
“我可以自己来。”她绝不服输。
“你弯着腰不方便。”他体谅道。
“那我也不需要你。”很固执地坚持己见。
他现在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发情,万一他涂着涂着,又来早上的事情怎么办。
“我保证,不做。”许是她眼中的意思太过明显,萧执聿叹了一口气,很正人君子地保证道。
“嗬,你昨夜也是这样说得。”她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不得将身上的被子砸在他身上。
结果呢,现在她腿心是怎么回事?
“抱歉绾绾,是我蹭得太狠了。”他软了态度,敛下眼,很坦然地接受指摘,诚挚地道歉。
苏绾缡一口气堵在了喉间,气势瞬间蔫了几分。
好吧,的确没做,只是蹭了蹭……
不仅没做,就连她睡前警告的那两句他也很听话的没做。
只是换了一种磨她的方式……
苏绾缡狐疑地抬眼,这么看来,他还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真君子了?
可自己明明被吃干抹净,他得了便宜怎么还一本正经先委屈上了?
苏绾缡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吃亏,可是竟然很憋屈地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
“萧执聿,你还真是狡猾。”知道是他钻了自己话的空子,苏
绾缡也没辙了,只能在嘴上骂他一句出口恶气。
“上了药就别碰我!”施舍的口吻,也含着警告。
随后直接仰倒,像条死鱼一样瘫着,眼睛一闭,颇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味,仍由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被衾。
裸露的双腿接触空气,还未适宜凉意,萧执聿冰凉的指尖便已先行箍住她的小腿,将她膝弯抬起来分开。
他跪在她腿间,埋头上药,除开冰凉的软膏抹开,偶尔还有他垂下的青丝滑过,很痒。
苏绾缡偏头,指尖无意识攥住身下的衾面。
分明裸露的肌肤大面积接触空气,可竟感觉又开始有些热了。
好半晌,苏绾缡突然身子一抖,将头埋进了枕衾里,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有忍住,踢腿去踩萧执聿的肩。
顺势半撑着身,杏眼瞪得溜圆,“好了没!”
萧执聿被踩得往后踉跄,抬头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滑过一瞬间的迷茫。
他滚了滚喉结,咽了下去,微阖目,轻轻吐了吐息,“好了。”
怎么还有些失望的味道?
苏绾缡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懂萧执聿怎么这么喜欢……
她脸红了红,移开眼,没等他碰她,自己率先起了身,扯过一旁准备好的衣衫,挪开了距离。
这会儿也不再扭捏躲闪,当着他的面,直接褪下了身上围裹着的遮挡。
白的亮眼的肌肤彻底裸露在日光下,肌肤细腻萦着一层朦胧的光泽,像是最上等的甜白釉。
萧执聿眼神顷刻便暗了暗。
不顾身后灼热目光,苏绾缡旁若无人地从小衣开始穿,绦带绕过脖颈,熟练系带,动作不疾不徐。
既然他这么守信,那这一次也能忍住吧。
指尖圈着绦带穿过后腰,双莲并蒂肚兜顺势盖住腰间留下的明显的五指痕迹一角,半掩还羞昨日晨间荒诞。
长春色小衣与肌肤色彩对比鲜明,刺激人的眼球。
苏绾缡能很明显感受到后背处的目光愈发滚烫粘稠,一寸寸描摹像是要烧起来。想要忽视都难。
她只好转头去看他,他还保持着方才跪着的姿势,衣襟处微敞,湿痕还在。喉结滚动,落入胸膛明显地起伏。
眼角带着双颊因为呼吸不稳升起薄红,蔓延上耳尖。
苏绾缡往下一瞥,不出所料,淡淡收回视线。
呵,又在发情。
不过,还算是听话,没有上赶着凑上来。
很规矩地跪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可那双眼睛里却是带着滚烫的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掠夺欲,一寸寸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在用眼睛染脏她千百遍。
在见着她转过头来送过来的眼神时,漆眸里燃起兴奋的渴望,灼亮的温度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像是要将苏绾缡烫伤。
好像只要她喊一声,他就会立马跪着爬到她身前,讨好她。
……还真是一条贱狗呢……
她突然有些大发善心。
隔着衣料,即便有准备,还是被烫得微微后缩。
没能撤走多少,就被他迅速按住了脚背不由分说往前送。
应该是很舒服的,他微眯着眼睛,呼吸又沉了很多。
苏绾缡冷了冷脸,不听话,就没必要奖励了。
“萧执聿,放手。”
冷言冷语砸得他一瞬间发懵。
第93章 第93章调教想要我帮你吗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她,瞧见她发冷的面色,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恐慌迅速通过血液里流淌开,以至于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握住她脚背的手就率先松了力道。
咬着牙,下颌紧绷,垂眼瞧着那抹雪白离开,连带着像是某种东西都被跟着从身体里抽离,呼吸猝然重了几分,强忍着蚀骨挠心的空落感,他顺着抬眼又去望苏绾缡。
眼睑微耷着,纤长的睫毛半掩,冷墨双眸里盈着几分柔弱水意,呼吸还是很不稳,依旧是面对着她跪着的姿势,衣领处裸露出的大片冷白肌肤晕着一层薄红,轻易就能够勾出人骨子里的救风尘。
苏绾缡突然之间也莫名觉得有些渴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别处。
平心而论,萧执聿的确长了一副好容貌,他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稍微一点点示弱,就可以将人给轻易迷惑。
苏绾缡经常看话本子。
书上说,赶考的书生在路上常会遇见扮作美人的妖怪刻意接近蛊惑。如果心志不坚,就会被吃掉。
那个时候她总是不屑,如今倒是能够理解几分了。
苏绾缡觉得萧执聿根本就不用去青楼里向小倌讨教,自己明明就很有手段。
就如此刻,可不就是那书上那描绘的看着美丽实则歹毒的妖怪吗?而她就是书生。
被他这副伪装的温怜模样给骗得团团转!
同样的当苏绾缡绝不会允许自己上第二次。
但是可以让萧执聿上一次。
于是,迎着他投过来的微湿的眸光,苏绾缡重新抬脚朝前送了送。
果不其然,他的示弱只是引诱。察觉到她的意图,落在她身上的眸光瞬间重新变得炙热。
随着她靠得愈近,呼吸声也就愈重,一起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脚背上。
苏绾缡微微吐了吐气,脚尖绷得青白,因为方才已经试过,所以这一次有了心理预期,再次踩上的时候强忍着没有再颤着缩回。
萧执聿也很听话地没有上手按住,仍由着她的动作。
冷白肤色上飞上红霞,带着唇色都红润得异常,唇瓣微张,眉头紧蹙,仰着头时能清晰见着喉结上下滑动。
苏绾缡仔细瞧着他的每一分神情的变化,脚下很缓慢地打转轻压,耳畔传来一声声低沉性感的喘息,是完全随着她的频率而起伏。
苏绾缡竟然在此其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趣味感……
像是逗狗一样,只要给它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好处,它就会拼了命地朝她摇尾巴。
真乖。
苏绾缡笑了笑,颇为闲适地前倾了身子靠近,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于萧执聿身上的热息。
她盯着他的唇看,缓缓上移落进他的眼睛里,吐气如兰,蛊惑道,“想要我帮你吗?”
脚下的力道跟着重了几分。
喉间泄出一声闷哼,他果不其然下颌绷得发紧,呼吸显而易见急促了起来。
应该是爽的,手又再次不听话地主动按着她的脚背压了下去。
微微抬眼凝过来的眼神发散,可内含的灼热却是紧紧吸附在了她身上,露骨直白,燃烧的欲望毫不掩饰。
指尖顺着脚背一路上滑,轻而易举圈住她纤细的脚踝往腰间一扯,瞬间局势颠倒,他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将苏绾缡整个人覆在了身下。
苏绾缡仰倒在锦衾上,没有因为突然的失守而惊慌,而是直面看向他,声线平静淡然,像是真的仅仅只是询问,“萧执聿,你在做什么?”
“绾绾……”
他嗓音哑得厉害,脑袋被烧得发昏,一味喊着她的名字,好像只一切只是出自本能地想要碰她,亲她,压她。
“我有没有说过,这种事,该你取悦我。”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一字一句,“你真的很不听话。”
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完完本本地还给了他。
耳畔瞬间犹如钟鼓敲响,一声声自带回响一般穿透日穴,重重垂落在心口,一路落到底,坠得发疼。
可还只是前菜,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她抬起他的下颌,轻笑,带着几分宠溺,像是不计较他的不懂规矩,但也没空再和他闹着玩了,“我要去见贺乘舟了。”
说完,掐着他下颌的手顺势推着他的脸撇开,慢条斯理从他身下起了身,连一个眼神都再没施舍。
萧执聿彻底僵在原地,犹遭雷击,没入冰河,寒气从头顶淋到尾,火热交织中,连呼吸都好像被滞在了肺里。
分明上一刻她还笑着将他送上云端,可转瞬便残忍地将他扯入地狱。
他甚至连一点儿反应都做不出来就顷刻被摔得四分五裂。
“绾绾……”喉咙艰涩得吐不出气来,不想让她走,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她没躲,也没甩开,偏头,一句话也没说。
僵持了良久,还是萧执聿率先败下了阵来,垂眸,指节松开,任由掌心中的柔软从手间滑走,心口也随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带着抽离。
他根本不敢用强硬的手段,害怕她会生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三两下穿好衣服,下了榻离去。
明明他们才刚刚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不久,转眼间她竟就这样将他弃如敝履,急不可耐地就要奔赴去到另一个男人那里!
绾绾,你还真是狠心呐……
他咬着牙,死命压下心间升起的暴戾。舌尖顶过里侧的尖牙,生生洇出鲜红的血液。
恨不得杀了他,却又要百般顾忌地留下他。
萧执聿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窝火过!
后背处的灼热视线一直没散,苏绾缡也早就习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收拾着自己。
上了药的缘故,腿间红肿散了不少,也就不再那么刺痛。可是行走间,衣料的摩擦还是会引起不适,走姿也就略显别扭。
萧执聿从床上起身,三两步走到她身后拉她的手,“这么难受,不如明日再去?”
声线恢复得很快,音质沉冷,还是带着藏不住的哑,可更明显的是其中翻涌的妒意。
苏绾缡偏头看他,他面上残红未消,此刻眉心微蹙,潋滟桃花眸里盈着几分倔强的不甘。
像是对于苏绾缡这样不辞辛劳都要去见贺乘舟的行为很不满意,更有几分非要在苏绾缡这里与贺乘舟争上一个高低的意味。
苏绾缡笑,何必这样幼稚呢?他很清楚她的答案不是吗?
盯着他的眼睛,手搭上他擒住自己的手背,唇边弯出的弧度愈发明媚动人。
萧执聿几乎以为她要选择他了。
可她掌着他的手往下拂开,声线分明还是那样柔情,说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存在,“可是我很想见他。”
怎么办呢?
微皱鼻,幸福的困惑。深深地刺痛了萧执聿的眼睛。
她还是那样温柔,笑容还是那样明媚,可是随着重新偏回头的动作,他身影被逐渐无情滑落至眼尾,眸中柔情顷刻间消散,嘴角平直,又恢复了冷漠残忍的模样。
背影潇洒,走姿利落,彻底离开了房间。
第二次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像是扔掉一个渣滓一样将他丢弃在原地!
喉间滚出闷笑,一阵一阵的,咯吱咯吱作响,像是从胸腔里发出,如同生了锈的机关,下一瞬就能松散烂掉。
很想见他……?
那不知道,见着了贺乘舟现在的模样,她还会不会这样开心……想要见他……
漆寒眸底逐渐洇出兴奋的火光,抬眼看着苏绾缡最后一片衣角消失,歪头无声勾了勾嘴角。
月门处的帷幔轻飞,摇摇晃晃间落下的青色阴影将他系数笼罩。
他浑不在意的走向外间,顺手捞过桁架上的披风,跟了上去。
随着阴影消退,俊美面容上已是一片沉寂平和……
“你又要做什么?”
面对萧执聿一路上的紧跟不舍,苏绾缡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外面天寒,他还记得来给自己送披风,苏绾缡承认,的确感动了一瞬。
只是,自己如今已经出了府门,眼见着要上马车离开了,为什么萧执聿还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绾缡不想去猜,索性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他。
眉心紧蹙,双眸里洇出戒备,语气里却难掩无奈。
“我也要去刑部。”迎着苏绾缡的眸光,萧执聿很是坦荡,“有事要办。”
“——你!”能有什么事!
简直鬼话连篇!
萧执聿奉命缉拿贺乘舟,途中胸口中刀,命悬一线,朝野皆知。
现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他亲自去刑部处理?
分明就是他找的借口,故意要监视她。
“你身上还有伤。”苏绾缡脸色沉了沉,很正经地提醒他。
“嗯。”他点头。
谁在跟他陈述啊!
“马车颠簸,你的伤会裂开!”
音线忍不住拔高,像是这样就能将话清楚地传进萧执聿的脑袋里,叫他听得更明白些。
“那就让车夫稳一点。”
效果显著,萧执聿显然听明白了,语气却平平,像是完全不觉得这可以称得上是一件事。
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发沉,好像比起担忧自己的伤势,他更在意的是苏绾缡为了能够单独去见贺乘舟,竟然能够做出心口不一地来关心自己伤情的事情。
以至于到了此刻,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就算是假意的关怀也甘之如饴,反而更觉得窝火。
苏绾缡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萧执聿又在闹哪门子脾气。
去见贺乘舟,不是他早就同意了的吗?
就因为这个,他便连自己的伤势也不顾了?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苏绾缡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虽然知道萧执聿是在监视她,可是他以公务在身的由头随着她一起入刑部,苏绾缡是没有办法可以拒绝的。
本想关心一下他的伤口,让他重视一点,别半路裂开,可看了一眼他不容置喙的神情,关心的话还是熄在了喉间。
“随便你。”她满不在乎地撂下这句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身上了马车。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她瞎操心什么!
第94章 第94章见他是不是很舒服
马车一路行驶尚算是平稳,至少对于苏绾缡来说,并不会感到颠簸。
只偶尔路上遇上一些路况不平或突然冲出来的马车时,无可避免地会引得车身骤然晃颤。
苏绾缡一般还能够稳住,可萧执聿却会像是个没骨头的人似的,频频往她身上倒。
晃得狠了,还会将她圈在身下。
苏绾缡这个时候一般只会冷冷地看着他,随后他就会起身,自觉地挪远一点距离。
可那道粘稠的像是随时能够拖出湿痕的眸光却还是紧紧黏附在她身上,贪婪地,不甘地,自以为隐秘地落在她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上。
苏绾缡觉得,如果眼神能够代行欲望的话,眼下她或许已经被萧执聿给一层层拨开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萧执聿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这样黏人?
她明明都对他那么坏了,用尽各种尖言利语讽他,激他,用不堪入耳的话语轻他,辱他。
可面对这一切,他竟一点儿也不生气,还全似不要了脸面一般,孜孜不倦地,极尽卑微地要将自己送到她面前。
还真是……
——下贱!
苏绾缡轻嗤了一声,转头望向了车窗外,全然忽视他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耳后的眸光却骤然变得越发灼热,甚至是明目张胆,像是带着烧红的火球从她敏感的耳后一寸寸滚过。落到后脊时,苏绾缡终于忍不住发颤,是生生从尾椎骨里升起来的被注视着的寒意。
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身后逐渐扑进的热气,正在以一种极其包裹性的姿势笼罩。
像是完全被放进在了一个火炉里,又像是被一条吐着信舌的巨蟒缠上。
空气中无孔不入得都是他身上强烈到令人不容忽视的气息。
最先触碰上的是侧腰,掌心处的灼热顷刻便透过衣衫渗入肌理,酥麻的暖意随着他掌心的移动慢慢转到了身前,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随后靠上来的是耳后的呼吸,强压着克制着平静,微凉鼻尖若有似无点触在她的颈侧,沿着她的颌角往前一寸寸嗅闻。
被完全环抱在他的怀里,苏绾缡慢条斯理侧过头,恰好擦过他的唇,她没躲闪,只盯着他看。这一下像是骤然
点燃了什么,他呼吸猝然加重,漆沉的双眸直直落在她的红唇上。
像是终于找到了孳孳不息为之渴求的东西,眸底里泛出隐秘的兴奋的火光。
偏头,急不可耐地就要覆下!
沙漠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深耘谋划的人在面临身体的原始反应时,终于也抛下全部未雨绸缪,顾不得其他,一股脑的,只想要此刻全部占为己有,贪图片刻欢愉。
以至于一心沉溺并没有瞧见苏绾缡逐渐冰冷的眼神,直到被掐住下颌抬起,对上她几乎不近人情的面孔,心口才猛然像是被冰锥砸了个透顶。
“你要是再这样,你就下去。”
她无情的警告在耳畔盘旋,一声声将他打回现实,眸中凝结的雾气散去,他眨了眨眼,埋下了头,很沉的呼吸了一声,才哑着声音开口,“好。”
又缩回了暗处,面色惨白得靠着,周身的侵略性顷刻消散,变得无处可寻,望着她的眸色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欺负一样。
一副全是苏绾缡做了什么负他的事情一般。
又在演!
苏绾缡恨恨转过头,表示绝不上当。
可突然,马车一个颠簸,还来不及稳住身形,余光中便瞧见萧执聿猝然身形一晃,直直就往桌角上撞,正对着胸口!
来不及思考,苏绾缡顺着马车的力道直接挡在了桌角前,抬手扶住他前倾的身子,二人立马相拥在了一起。
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苏绾缡劫后余生一般地抬眼,眸底惊惶还未彻底褪去,径直便撞进了萧执聿点漆的双眸。
比起苏绾缡的紧张,萧执聿反而有种置身事外的淡然,像是一点儿也没觉得方才的情形有多凶险。
只一味盯着苏绾缡看,唇边升起笑意,眼神又重新变得灼热。
因为意识到苏绾缡这样几乎是出自身体本能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被酸水泡肿的五脏像是又重新蓬勃了起来,血液烧得沸腾,溢出前所未有的兴奋,萧执聿甚至连指节都在颤抖。
感受到他的兴奋,苏绾缡蹙了蹙眉,后知后觉意识到萧执聿是故意的。
故意想看看他在自己这里有多重要?
她又被他给耍了!
没好气地甩开他,转身就要坐回去,手腕却被人一把钳住,往后一带顺势就被拉进了怀里。
苏绾缡挣扎着要起身,可手也顾念着他的胸口,本就像挠痒痒的劲也就更加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我需要你。”
萧执聿难得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规矩地抱着她。抬眼看着她时,目光虔诚,语气里尽是乞求。
好像别无他法,苏绾缡是唯一救命的良药。
被他难得正常的模样诱惑到,苏绾缡抿了抿唇,明知晓他是在装可怜,可是竟然好像没办法拒绝。
她说了,萧执聿,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此刻的距离离得近了,隐隐中才又闻见了淡淡的血腥气,苏绾缡瞥了一眼他的胸口,怪不得他方才脸色那么不好。
……活该,谁叫他跟着来的!
她偏开眼,瘪了瘪嘴,“你先放我下来。”
萧执聿听话地松开了握住她的腰的手。
离了禁锢,苏绾缡从他腿上慢吞吞滑到了他的右手侧坐下,生硬道,“你靠吧。”
萧执聿是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是真的做得出来不顾自己身体的事,他刚刚那一下,摆明了没给自己留后路。苏绾缡觉得如果自己不管的话,他是真的会任由自己撞上去的。
他要是死了,麻烦的事情可太多了。
苏绾缡面无表情地想。
因着这一场插曲,苏绾缡最终还是无奈充当了萧执聿的人形软枕,让他靠着。
可是分明前一刻她还那么抗拒的要他走远点,为什么眨眼间,她竟然还反而主动让萧执聿靠着了呢?
苏绾缡想不明白,好像面对萧执聿时,总会发生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
苏绾缡将这一切归结于是他太有心机手段了。
路程还远,懒得再想,苏绾缡索性闭着眼睛休养生息,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舌根也被吮得发麻。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缠着她的,才停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又开始顶着她的上颚舔舐,极尽掠夺地吞下她的津液和呜咽。
苏绾缡这下是真的清醒了,她睁开眼来,发现姿势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被抱在了萧执聿的怀里。
他偏头吻下来,长睫覆盖在他的下眼睑,闭着眼睛亲吻呼吸粗沉得厉害,
又来了……
苏绾缡气得一口咬住了他的舌,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微蹙眉睁开眼来,一双黑眸糊着雾蒙蒙的白,一副亲爽了的模样。
苏绾缡看着来气,咬着不放,下了死口。
唇齿间顷刻弥漫开血腥气,可萧执聿还是缠着她的舌不放,不知道刺激到了他什么,好像她咬得越狠,他就越兴奋亲得越深。
一次次顶着她的喉咙吻下去,将血腥气全数渡给了她。
苏绾缡不由就吞了下去。
疯子!
她立马要去推开他,萧执聿似早有预料一般准确无误抓住她在空气中挣扎的手迅速往腰后一别,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往前抬,顷刻苏绾缡整个人就完全被送到了他面前,迎头吻势入得更深。
是完全被掌控的姿势,苏绾缡动弹不得,那双搭在她腰上的指腹也开始缓慢隔着她的衣衫摩挲,热气被源源不断渡进。
他太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了,不过一会儿苏绾缡便在他的手下彻底软了下来。
随之萧执聿的吻势也变得轻柔,是可以引导着让她先感受美妙。
直到她齿间泄出了舒服的嘤咛,他才重新沉溺了进去……
马车终于到了刑部官署门外,一停下,苏绾缡就立马提着裙裾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刑部内走。
若不是萧执聿有着一个人型令牌的作用,苏绾缡怕是会直接一溜烟地跑没影,一点儿步子都不会慢。
耳畔还回旋着萧执聿轻喘着气在她耳边说的话,“是不是很舒服?你也很享受。”
简直不要脸!
苏绾缡气得脸红,步子不由迈得更大了几分。
知道是自己在马车上惹着了她,萧执聿下了车摸了摸鼻子,心虚里也不由藏着一抹愉悦,得了便宜便也不再讨嫌地非要往她面前凑,只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因为有他在场,官差们见着她身后跟着的萧执聿,默契地纷纷退开了路来,盘查询视一概不问,禁忌叮嘱一概不说。
苏绾缡进入官署实在称得上是畅通无阻。
引路的衙役更是一路弯着腰,连偷偷抬眼打量都不敢。
整个路程都觉芒刺在背,只因为身后萧首辅的眼神实在太具有压迫性。衙役即便想要瞧一瞧这位首辅夫人的模样,却也是不敢,只能频频摸摸自己额头上的汗,尽量将自己隐藏起来,减少些存在感。
直到站在了大牢门外,萧执聿才终于停了下来。
许是因为苏绾缡态度强硬,萧执聿已如愿跟着她来了刑部,在车上时又惹着了她,此刻便很有眼力见儿的没有在这件小事上与她多做纠缠,很听话的只待在大牢外等候。
苏绾缡入了牢狱,在衙役的指引下,终于如愿见着了贺乘舟。
他背靠着墙面席地而坐,衣衫上的血渍干涸结成了厚厚的痂,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面色惨白,眼窝凹陷,双目混浊涣散,整个人似都脱了一层皮一般。地牢里的湿气很重,冷风从甬道里一路贯穿,像是随时能够将他单薄如叶的身子吹垮。
苏绾缡从来都没有瞧见过这般模样的贺乘舟。
分明才不过弱冠年华,却已然有行将就木之势。
不人不鬼,哪里见得往日半分儒雅清秀的模样。
“贺乘舟。”苏绾缡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出口的嗓音犹在发颤。
听见这一声,贺乘舟犹如死水的瞳仁骤然晃颤,循着声音望来,才终于瞧见了站在牢门外的苏绾缡,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慌忙就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可动作太快,又扯着了身前的伤口,疼得他瞬间面目狰狞。
“贺乘舟,你先别动!”苏绾缡连忙上前了两步,抓住牢门的木头,隔着中间的空隙里看他,将一瓶金创药扔了进去,着急道,“你的伤有没有严重,用它擦一擦。”
“我没事。”贺乘舟捡起了那瓶滚在自己脚边的金创药,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了身。
声音虚弱发哑,苏绾缡这才注意到他唇瓣也干裂得厉害。
转眼看去,一旁磕碎了角的碗里一滴水也没有。
再回过头来看贺乘舟,眼眶不禁红了红。
贺乘舟对此满不在乎,只垂眼笑了一声,没有再继
续往前走,好像这会儿才算是回过了神,知晓自己这副模样实在太过狼狈,就隔着这样的距离远远看着她。
好像也能够满足。
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看见她发红的嘴唇,睫毛颤抖了一瞬,落下时又不经意瞧见她因为抓住牢门而微敞开了的衣领,颈侧一道绮靡的吻痕赫然其上!
他眸色变得愈发复杂。
苏绾缡察觉到他的目光,神色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颈侧一片都好像在发烫。
她早上时分明已经拿着脂粉掩盖了,可是这会儿贺乘舟的眼神袭来,苏绾缡才意识到定是方才在马车上时,萧执聿乘着她睡着时新添的。
怪不得他非要跟着自己来刑部,感情就是在这里等着?
故意让贺乘舟看到?故意让她难堪?
苏绾缡脸色沉了沉,不自在地偏开头扯了扯衣领。
这样的举动落在贺乘舟的眼里就变了味。
他垂下眼,眸色变得黯淡,充斥着悔恨与心疼,“绾缡,是我连累了你。”
喉间泄出轻笑,扶着墙壁摇头轻晃,语气里满是悲凉的自贱,“是我不自量力,妄想能和他争上一争。”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也怨不得谁。只是绾缡,你莫要再惹怒他,萧执聿他不是好对付的。更不要为了我,而一再深陷牢笼。”再抬眼望来时,他蹙眉,难掩正色道。
“……你什么意思?”苏绾缡嗫喏出口。
贺乘舟的状态很不对,他的话也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寒气却已先随着脚心钻入,丝丝缕缕在经脉里蜿蜒,源源不断往心口处汇集。
苏绾缡整个后背都在发凉,萧执聿还做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第95章 第95章作戏都是那只贱狗……
——“绾缡,离开他。”
——“别再为了我妥协。”
——“是我对不住你。”
一柱香的时辰过去,牢门从里面再次被打开,不同于内里的昏暗,即便今日并无日头出现,可随着石门的渐渐推开,倾泻而入的天光还是微微让苏绾缡不适地眯了眯眼。
扑面而来袭卷的冷风更是将人吹得瑟缩。
贺乘舟的话一直在耳畔盘旋,震得头仁发麻。
苏绾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是心一寸寸下沉,完全是出自身体本能地在挪步。
好像停止了思考,孤身站在牢门处犹如身处大雾之中,根本不知道应该朝那个方向走,直到抬眼瞧见不远处门廊下长身玉立的萧执聿……
十月末的时节上京城内已然袭来第一场冬寒,即便是白日,冷风依旧肆掠,刮得人裸露出来的肌肤一阵刺痛。
今日出来得急,萧执聿只带了她的披风,此刻身着的山矾色长袍衣角被风灌的猎猎作响。
可他似乎不冷,孤身立于廊下,身姿颀长,背影落拓挺拔。
恍惚中,苏绾缡像是回到了今岁初春,在京兆府狱的那一天。
凌冽了一整个冬日的寒气并没有因为积雪的消融而减弱半分,萧执聿身披银色狐裘站在京兆府狱的大门处,身后整个青灰色的天际都似沦为他的陪衬。
君子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当真端得起天人之姿一词。
侧眸望来时,冷寂双眸中渐泄出的潺潺春意似带着能够轻易化解一切寒风锐利的柔软。
那是苏绾缡第一次理解何为春风化雨。
如今,仅仅不过数月的光景。
命运竟再一次巧合般的重合,将过往的一切重新演练。
贺乘舟入了狱,她来大牢看望,萧执聿在外等候。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个时候,瞧见在外孤身等候的萧执聿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苏绾缡试图去回忆,但其实已经不大能够记得清了。
好像,有畏惧,芥蒂,防备。
但是也有愧疚,有感恩。
青年如山巅新雪,遗世独立,指尖却裹挟着无尽暖意,捂住她被风吹得发冷的掌心。
他问她,“可安心了?”
安心吗?
苏绾缡唇角扯出苦笑。
当时她回答不出来,如今,亦是给不了答案。
她曾在过去无数个瞬间,都将萧执聿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无数次以为他是可以停泊的港湾,是可以依赖的存在。
可是到后来,她才发现,她所有被逼到绝路的境况,自始至终皆来自于他一手的推就。
明明已经知晓他是怎样的人,明明已经心灰意冷,可是当一件又一件真相的披露,撕下他一层又一层阴晦的面具,苏绾缡还是会恶寒于他算无遗策,将人轻易玩弄于股掌间的一面。
但其实,他一直都没变,只是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苏绾缡突然之间觉得好疲惫,她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对上萧执聿转过来时的眼神,也麻木到再也泛不起丝毫波澜。
她上前,从他身侧径直路过,连头也没有抬,像是压根没有瞧见这个人一般。
整个人用失魂落魄形容都不为过。
对于今日去见贺乘舟,萧执聿其实早已经猜到她出来后会是这般模样。
贺乘舟如今是牢犯,刑部只会保证在案审之前他还是一条活命,至于具体的自然不会太过关照。
更别提,他是程伯侯的一颗棋子,是弃是留全在程伯侯一念之间,想要他命的人实在太多。
而最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方式就是让他因伤暴毙而亡。
他如今的情况定然是很不好。
可是当真的看到苏绾缡如此担心他的模样,连眼睛都哭红了,萧执聿心间还是止不住升起戾气。
不过一个贺乘舟罢了,不是还活着吗?
忍不下去,他也开了口,看着她的背影轻嗤,“这么担心他?”
苏绾缡本不想多说,她现在脑袋有些乱,需要好好修整一番。
可是萧执聿如此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却像是骤然点燃了火焰。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他,脸色变得很冷漠,“我难道不该担心吗?那是一条人命。”
“箭矢贯穿,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今人面目肌瘦,只一卷草席扔在角落,既不审理,也不好生照料,连一丝人的尊严都没给他!”
“萧执聿,你为什么非要如此针对他?你拥有的一切还不够吗?”
本是劝自己冷静,可一开了口就忍不住,呼吸不匀到最后连声音都轻了下来。
她蹙眉,不明白萧执聿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看着她又为了别人对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萧执聿的脸色也变得不再好看。
苏绾缡的模样好像是他暗中指使刑部的人故意苛待贺乘舟,太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造成贺乘舟如今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他一样!
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萧执聿的声音很沉,却还是低下头解释了一句,“他是牢犯。所有人一视同仁。”
可闻言,苏绾缡并没有表现出理解的一面,反而冷笑了一声,出言讥讽,“他为什么会是牢犯,这一点,萧首辅不是很清楚吗?”
对于萧执聿来说,首辅之位,是他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向她的第一步。他借用这样的权势,如愿得到了她,困住了她,留下了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终于变得很近,不是书院学子和贱奴,不是官家小姐和首辅,而是经过三媒六聘上京城众人观礼,官府文书盖章定论的妻子和丈夫。
他终于可以给她尊贵的身份,好的生活。
可是在苏绾缡的嘴里,首辅一词却变成了他强取豪夺最有力的证词,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成了推开他最强有力的讽刺。
她每喊一句,萧执聿就觉得她离自己越远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一句称谓里包含着对他多少的不满,怨恨和憎恶……
喉头艰涩地上下滚动,胸口处莫名的烦躁和戾气止不住腾涌,又被淋下来的浓稠的化不开的胀涩浇了个透顶,在五脏六腑杂聚,搅动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在尽全力满足苏绾缡提出的几乎所有要求,如今更是因为害怕她的误会会更加厌恶自己,难得一次出口主动为自己解释,为什么还是会得到苏绾缡这样的态度。
“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府吧。”他稳了稳呼吸,将那些繁序的情绪通通压下。
他不想因为贺乘舟,因为旁的人和事和她吵架。
他不想她生气,更不想她为了别人分心伤神。
如果她还是怪他,那就怪着吧。
总之,于她而言多一分,少一分也没什么区别……
他弯身,去拉她的手,肯定又吹凉了,他得帮她捂一捂。
可手还未触碰上,就被苏绾缡背过了身,她甚至戒备到还迅速后退了一步,像是萧执聿是个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牵她的手落在半空,指尖只有风拂过。
萧执聿眼神暗了下来,他想,他还是不应该让她见贺乘舟。
是的,怎么能怪她呢?都是那只贱狗!
是他!
暗沉的眸里升起狠戾,滑过一闪即逝的嗜血之意。
看来,他留他一命还是留错了……
“绾绾,跟我回去。”他站直了身瞧她,语气依旧温柔,可隐隐的不容抗拒的意味却很是明显。
苏绾缡知道,他眼下是真的生气了。
理智来说,她不应该惹怒他,如贺乘舟所言,对她没有好处。
她应该乖乖地听他的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心平气和地,粉饰太平地,稀里糊涂地跟他回去。
可是只要一想起他做的那些事,苏绾缡却怎么也忍不下去,她太需要一个答案了,需要萧执聿的亲口承认。
可是明明不是已经在心底里率先给他判了刑吗?
为什么还希冀着他的答案呢?
脑袋里很乱,苏绾缡不知道自己问出来的意义在那里,更不知道如果他要回答,自己想要听得答案又是什么。
想不明白,话语已经先出了口。
“萧执聿,赈灾粮一案,你早就知道程伯侯的布局,你是故意上钩,故意赋闲,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