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符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走廊里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声越来越大,卷着几片落叶撞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符叙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下去,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黑暗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恶意和嘲讽,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符家被关起来的那些夜晚,也是这样的黑,这样的冷,也是这样的孤立无援。
那时候他还会哭着喊妈妈,可现在他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符叙掏出校服口袋里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角的湿痕,怕眼泪打湿衣服。
这还是沈先生送给他的,料子比他以前穿的好多了,他不想把它弄脏,可指尖刚碰到纸巾,就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是早上林软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加油,你一定能考好”。
林软是班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可今天晚自习,他也走了。
符叙把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纸条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他想,或许林软不是故意的,他可能没看见自己在睡觉,可能走得太急忘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残忍的想法压了下去。
或许林软见了,只是不想惹麻烦,所以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在孤立他。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符叙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他想出去,想回到沈家,哪怕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盏暖黄的落地灯,也好过待在这漆黑的教室里。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叔不知道他没回去,沈先生很忙,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沈先生了,沈先生更不会注意他有没有按时到家,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能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移动,月光在地上的光斑也跟着慢慢挪。
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符叙猛地抬起头,盯着门口的方向,黑暗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是符嘉泽。
符叙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借着月光,符叙看清了来人的脸,符嘉泽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一抹熟悉的冷笑,手里晃着一串钥匙,金属钥匙链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符嘉泽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做口型,先是皱了皱眉,嘴角往下撇,像在问“好玩吗”,然后指了指符叙,又指了指周围的黑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口型清晰地连成一句“你最害怕这个了吧?”
符叙的牙齿开始打颤。
他当然记得,符嘉泽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在符家,符嘉泽最喜欢把他锁在阁楼里,看着他在黑暗里哭,听着他拍着门板喊“放我出去”,然后笑着说“你这种废物,就该待在这种地方”。
现在,又要故技重施了。
符嘉泽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在符叙眼前晃了晃,然后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我来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符嘉泽就抬手,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教室的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浓烈的信息素——是劣质的啤酒味,刺鼻中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符叙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这个alpha,正处在fq期。
alpja很高,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脖颈上泛红的皮肤,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步,男人目光死死地盯着符叙,像盯着猎物一样,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符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桌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符嘉泽冷笑着。
接着掏出手机,对着符叙和那个alpha,按下了拍照键,闪光灯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刺得符叙睁不开眼,等他再看清时,符嘉泽正举着手机,对着他晃了晃,屏幕上是他惊慌失措的脸,旁边是那个步步逼近的alpha。
符嘉泽的口型动了动:“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你说沈先生会怎么对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锁上,彻底把符叙和那个发情期的alpha关在了一起。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alpha粗重的呼吸声和符叙的心跳声。
第36章
alpha一步步逼近, 啤酒味儿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像一张网,把符叙牢牢裹在里面。
符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面色带上因为激动产生的红晕, 让alpha的眼神更亮了。
“别……别过来!”符叙大声喊着我,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慢慢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
alpha没有停, 径直走到符叙面前, 弯下腰,鼻尖几乎要碰到符叙的额头, 呼吸喷在符叙的脸上,带着酒精和信息素的味道,让符叙头晕目眩。
“omega……好香……”alpha的声音沙哑, 醉酒后张口闭口间都是已经发酵了的臭气, “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alpha伸出手,想摸符叙的脸。
符叙猛地偏过头, 躲开了他的手, 恐惧和愤怒在他心里交织, 他死死地咬着唇,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碰我!”符叙伸出手用急推搡着。
alpha被他的反抗激怒了, 猛地伸手,抓住了符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捏得符叙的手腕生疼, 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
“别给脸不要脸!”alpha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了符叙的另一只手腕,将他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抵着墙,寒意顺着衣服渗进来,和身上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符叙想把手腕从alpha的手里抽出来,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挣扎像蜉蝣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放开我!你放开我!”符叙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alpha的手背上。
alpha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眼泪烫到了,可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粗暴,身体压得更近了,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让符叙觉得恶心。
“哭什么?”alpha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omega不就是用来给alpha标记的吗?你乖乖的,我会轻一点。”
标记?
符叙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的腺体不能被标记,但不代表着alpha不能咬,只要咬下去依然会被注射进信息素,他不想,不想身上带着这样的味道,上一次仅仅是邵轩靠过来沈先生就已经很生气了,这次如果被alpha咬了,沈先生会不要他吧?
这个念头让符叙瞬间攒起了力气,他抬起腿,用膝盖狠狠地顶向alpha的肚子。
alpha闷哼一声,力道松了些,符叙趁机把手腕抽了出来,转身就想往门口跑,可刚跑两步,就被alpha抓住了校服下摆,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想爬起来,可alpha已经追了上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符叙的校服被alpha用蛮力扯开,露出一小片后背,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跑?你接着跑啊!”alpha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他伸手去摸符叙的后颈。
符叙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alpha的手指越来越近,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麻。
不能就这么被毁掉。
符叙猛地转过头,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alpha的手上。
“啊!”alpha疼得叫了一声,猛地收回手,手背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他看着符叙,眼里的欲望变成了怒火:“你敢咬我?”
叙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发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符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口,跌跌撞撞第向外面跑去,临走时还不忘将椅子拖到门口挡住alpha的脚步。
外面的雨变大了。
雨砸在地面的声响骤然变沉,豆大的雨珠裹着冷风往符叙衣领里灌,被撕得歪歪扭扭的校服后背根本挡不住寒意,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符叙的时候膝盖还在发颤,刚才磕在水泥地上的伤口浸了雨,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疼,鞋子里灌满了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身后的脚步声没断过,alpha粗重的喘息混着雨声追上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刺破雨幕:“跑啊!我看你能跑哪儿去!等我抓到你,非要把你艹到爬不起来!”
符叙的肺像被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视线开始发花,路边的路灯在雨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他攥着被扯破的校服衣角,指节泛白。
沈家还在前面两条街,可他的腿已经快迈不动了,每一次抬起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绝望像雨水一样裹住他,连指尖都在发冷。
而宽敞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豪车飞速驶过校门口。
沈楼尘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异种基因报告,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连续近40个小时没合眼,连喝了三杯黑咖啡都压不住的疲惫,正顺着脊椎往上爬,他闭了闭眼,指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过着符家抑制剂生意的脉络,这里面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的确令人头疼。
宗远心疼地从后视镜里望向沈楼尘。
是他们没用,论工作,哪怕家主那么苦口婆心的教导他们方式方法,他们仍然赶不上家主的天赋,不能替他分担危险系数更高的任务,论家里,家主即使是在所剩寿命不多的情况下还要忙着打理家里的生意,偌大的一个沈家在经历那次枪战后全落在了家主一个人身上。
这该怎么办?
车身刚过路口,一阵极轻带着哭腔的喘息声,顺着雨缝飘进车窗。
沈楼尘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原本耷拉着的白色兽耳瞬间竖了起来,耳尖绷得笔直。
这声音有些熟悉。
“停车。”沈楼尘睁开眼冷声道。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踩下刹车,回头小心翼翼地提醒:“沈先生,晚宴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主办方那边已经来电问了两次……”
“让他们等。”沈楼尘没看他,目光已经穿透雨幕,落在了马路边那个越来越远的踉跄身影上,兽耳微微动着,将符叙压抑的喘息以及身后alpha的怒骂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楼尘脚步顿了顿,目光锁在那道被alpha逼近的瘦弱身影上时,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冷厉取代,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雨丝都像是冻住了几分。
就在这时,符叙的脚步猛地顿动
他的腿实在软得抬不起来了,重重地跪坐在水泥地面上,碎石子扣进膝盖里,疼得符叙闷哼一声,这条腿本就受过伤,这样以来更加痛了。
刚想撑着杆子站起来,后衣领就被狠狠攥住,整个人再次被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alpha扑上来,一只膝盖抵在他的腰上,手掐着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狰狞:“跑不动了?刚才不是挺能跑吗?还敢咬我?我老子今天非把你标记了!”
符叙的脸贴在冰冷的雨地里,雨水往他眼睛里灌,涩得他睁不开眼,腰被alpha的膝盖抵得生疼,下巴被掐得发麻,看着alpha凑近的脸,符叙突然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也许真的逃不掉了。
沈先生要是知道他被这样对待,会不会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泪就混着雨水往下淌,他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以及alpha的惨叫。
符叙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沈楼尘站在alpha身后,西装裤上还沾着泥点,身姿却挺拔,月光笼罩在沈楼尘黑的西装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光,宛如神明降临,经过世间的污浊却依旧风光霁月。
沈楼尘刚才踹出去的那一脚又快又准,直接把alpha踹得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楼尘懒得看地上哀嚎的人,只是弯腰,将一把黑色的伞稳稳地撑在符叙头顶,挡住了所有的雨。
伞骨倾斜的角度刚刚好,符叙抬头时,能看见沈楼尘的半边肩膀浸在雨里,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那双眼睛在电光映照下,竟冷得像是寒潭深处的玄冰,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压迫感,鼻梁极高极挺,唇线却薄而直,紧紧抿着。
雨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悍利身形,周身散发着一种侵略性的气息,仿佛他才是这暗夜风雨真正的主宰,让人几乎窒息。
“沈先生……”符叙的声音还在发颤,刚才憋回去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沈楼尘蹲下身,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水和眼泪,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让符叙瞬间安了心,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看到沈楼尘的那一刻,都变成了忍不住的哽咽。
沈楼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的。”
符叙再也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袖口,眼泪掉得更凶:“沈先生……对不起……”
给您添麻烦了。
“道什么歉。”沈楼尘拉起符叙,是他最近太忙,也没有时间管omega的事情。
身后的alpha痛极了,翻身爬起来,眼眶渐渐变暗,双臂膨胀而起,瞬间显现出黑熊的手臂形态,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沈楼尘目光淡然,将伞递给符叙,回过头去,冷声道:
“找死。”
第37章
沈楼尘的虎尾突从身后甩出, 尾尖裹着一层冷硬的异化金属,在路灯下泛着寒光,没等黑熊alpha反应过来, 虎尾已经带着破风的声响抽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黑熊alpha臂上那层能抵挡住普通刀具的硬毛当即被抽断好几缕, 渗出血珠的皮肤翻卷着,疼得他龇牙咧嘴,原本膨胀的手臂缩小了不少。
“你他妈还藏了这招?”黑熊alpha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的凶光更盛, alpha拧起眉毛, 总觉得沈楼尘的兽尾他在哪里见过,只是fq期的热浪一阵盖过一阵, 理智被冲垮,只剩下欲//望。
体内过量的信息素翻涌着,逼得他不得不显露出本体, 浑身黑毛骤然炸开, 体型瞬间膨胀到两米多高,熊掌拍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时, 震得雨水四溅, 血盆大口里的獠牙泛着冷光, 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腥气。
符叙被这庞然大物吓得往后缩了缩, 却下意识攥紧了沈楼尘的袖口。
沈楼尘将他往身后护得更紧, 人形态下的他虽然气场慑人, 可面对完全失控的攻击型alpha本体,明显有些吃力,尤其是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的疲惫还压在身上,刚才被抓伤的肩头还在渗血,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黑熊alpha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前掌猛地拍向地面,借着反冲力扑了过来,目标却不是沈楼尘,而是他身后的符叙。
“先撕了这个小贱人,再收拾你!”他嘶吼着,熊掌带着风砸向符叙的后背。
沈楼尘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侧身挡在符叙身前,左臂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裂的声音,沈楼尘闷哼一声,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衬衫,顺着指尖滴在雨地里,晕开一片暗红。
“沈先生!”符叙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沈楼尘按住肩膀往后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宗远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朝着黑熊alpha的后腿刺去。
可宗远身上本就有旧伤,才从帝都部队退伍回来给沈楼尘当助理,前段时间为了实验基地主动当试验品,今天又注射了尚未稳定的改造剂,身体早就到了极限,短刀堪堪扎进黑熊的皮毛,黑熊alpha怒吼一声将人甩了出去。
“宗远!”沈楼尘看了一眼倒地的下属,眼底的冷厉又深了几分。
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他和符叙,还有宗远,都得栽在这里。
沈楼尘周身突然亮起一层白光,雨水落在光层上瞬间蒸发,沈楼尘的身形在白光中迅速变大,雪白的皮毛显现,短短几秒,一只体型比黑熊还要壮硕的白虎出现在雨夜里。
兽瞳泛着冷冽的金光,额头上的王字在电光下格外清晰,虎啸一声震得雨幕都似停顿了一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符叙看着眼前的白虎,一时忘了害怕。
他从没见过沈楼尘的本体,此刻这只白虎通身带着威慑万物的气势,令人遍体生寒。
白虎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扫过符叙的脚踝,像是在安抚,随后才转身面向黑熊alpha。
黑熊alpha被虎啸震得后退了两步,却很快又被信息素冲昏了头,再次扑了上来,白虎迎上去,两只巨兽在雨夜里缠斗起来。
白虎的动作敏捷,獠牙和利爪都带着异化金属的硬度,每一次扑咬都朝着黑熊的要害,可黑熊皮糙肉厚,又仗着发情期的蛮力,好几次都差点拍到白虎的后背。
渐渐的,沈楼尘的动作慢了下来,连续高强度的工作早已耗尽了沈楼尘的体力,释放了太多信息素,体内的气息开始紊乱,刚才被抓伤的肩头在变身时撕裂得更厉害,鲜血顺着雪白的皮毛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沈楼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金色的兽瞳里也染上了丝丝疲惫。
黑熊alpha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避开白虎的獠牙,前掌狠狠拍在白虎的后背,将他按在地上,紧接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虎后颈的腺体咬去。
“不要!”符叙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看着白虎在地上挣扎,却因为体力不支无法挣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沈楼尘出事。他
那一瞬间符叙忘了害怕,也忘了自己只是个劣质的omega,身体先于意识冲了上去,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热,淡紫色的信息素突然溢了出来。
那信息素不像其他omega那样甜腻,反而带着一种清冽的花香,像雾一样缓缓裹住白虎。
奇怪的是,当信息素触碰到白虎的皮毛时,原本挣扎的白虎突然顿了一下,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清明,疲惫似乎散去了不少,沈楼尘猛地甩头,避开黑熊的尖牙,同时用后腿狠狠蹬在黑熊的腹部,将对方踹开几米远。
沈楼尘借着这个机会爬起来,金色的兽瞳紧紧盯着黑熊alpha,刚才符叙的信息素不仅让他恢复了力气,还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黑熊的异常。
黑熊颈侧有一块毛色偏浅的地方,那里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薄,而且隐约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改造剂气味。
那是弱点!
沈楼尘不再犹豫,猛地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张开嘴,带着剑齿虎基因的长獠牙狠狠咬向黑熊颈侧的薄弱处
“嗷!”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沈楼尘松开嘴,从黑熊身上跳下来,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血污,沈楼尘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残留的疲惫,可刚变回人形,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下,符叙连忙冲过去扶住他,眼泪掉在他染血的衬衫上:“沈先生,你怎么样?”
“没事。”沈楼尘喘着气,抬头看向慢慢爬起来的宗远,“把他带回去。”
宗远点点头,立刻招呼赶来的保镖处理黑熊alpha。
沈楼尘刚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晕了过去。
符叙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直到保镖把沈楼尘抬上车,才跟着坐上去,一路都攥着沈楼尘的手,不敢松开。
回到沈宅时,夜已经深了,几人把沈楼尘扶到卧室的床上,符叙想跟着进去,却被几个保镖拦在了门口:“抱歉,这里是家主的密室,不可以进入。”
符叙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卧室的门,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现在帮不上忙,进去也只会添乱。
宗远走进卧室时,沈楼尘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楼尘没让人帮忙,自己拿着绷带,动作迟缓地处理肩头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即使已经止血,可一动还是会牵扯到神经,疼得他眉头皱紧。
“家主,我来帮您。”宗远连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绷带。
沈楼尘没说话,任由他处理伤口。
——
符叙回了自己房间,刚坐在床边,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居然是宗远。
对方手里攥着两盒药,递过来时动作还有些不自然:“这是omega用的感冒药,还有外敷的止痛药,你要是哪里疼就用上,我是alpha,不方便多待,先过去了。”
符叙接过药,指尖碰到纸盒的温度,看着宗远转身的背影,连忙追过去两步道了声谢。
宗远脚步顿了下,犹豫了很久,才转过身低声开口:“之前我对omega有偏见,是我不对。”
“啊?”符叙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他知道总助理不是很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他,但是今天这个意思是……
宗远深吸一口气,语气接着说道:“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队里也有过omega,可有一次执行任务,因为害怕他在紧要关头自己先跑了,后来我们任务失败,好几个兄弟都有没回来……从那以后,我和身边人就都挺反感omega的。”
他抬眼看向符叙,眼神里少了之前的疏离,多了点复杂的歉意:“但今天,你明明只是个劣质omega,却敢冲上去……以后我会对omega改观的。”
符叙先是睁大眼睛,没想到总助理讨厌omega居然是这样的原因,接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没关系的。”
宗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符叙关上门,坐在床边拆开药盒。
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就被碎石割破了,此刻一阵阵的钝痛传来,符叙倒了点外敷药轻轻涂在伤处,凉丝丝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疼痛,可身上还是乏得厉害,他只好把被子捂紧,蜷缩在床上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符叙迷迷糊糊间觉得床边好像有人。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符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床边。
是沈先生。
沈楼尘身上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却没了之前的凌厉,此刻正垂着眼看他。
符叙揉揉眼睛坐起来:“沈先生……?”
没得到对方的回答,身体被人猛地捞起来,紧接着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楼尘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眼神并不清明,像是失忆时才会出现的模样,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天,才开口。
“老婆,亲亲。”——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去趟医院,周一请假一天,周二回来继续更,么么~
第38章
符叙听见那声“亲亲”时,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眨了眨眼,看不清沈楼尘的模样。
“沈先生?”符叙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下意识皱往后缩了下, “您……怎么会在这里?”
话没说完, 下巴就被沈楼尘的指尖轻轻捏住,指尖带着薄茧粗糙感,力道极大地抬着他的脸,下一秒, 沈楼尘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就覆了上来。
沈楼尘的吻来得又急又沉,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唇瓣却极绵软,像是暴雨过后,雪地里绽开的花, 冷意里藏着灼人的热。
符叙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空了, 本能地想往后躲,后背却抵着床, 退无可退, 只好手抵在沈楼尘的胸口, 能摸到衬衫下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不敢用力推, 只能软软地抵着, 像在撒娇似的抵抗。
可沈楼尘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手臂一收,稳稳地将符叙捞了起来,单手捞起一侧的大腿, 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两条腿被迫分开,紧紧夹住他的腰。
符叙的脸瞬间红透,耳朵尖烫得能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想撑着沈楼尘的肩膀起来,却被他更紧地按在怀里。
“别动。”沈楼尘的声音埋在他唇齿间,带着点沙哑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吻渐渐慢了下来,不再是一开始的急切,而是细细地碾过符叙的唇瓣,舌尖轻轻舔过他因惊讶而微张的齿缝,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符叙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抵抗的力气一点点消失,只剩下身体的本能。
他贪恋沈楼尘怀里的温度,贪恋这片刻失控的温柔,连带着晚上的恐惧,都在这吻里慢慢融化。
沈楼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手臂收得更紧,让他彻底贴在自己身上。
符叙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楼尘胸口的起伏,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沈楼尘的衬衫,指尖碰到冰凉的血渍,心里又酸又软,只能闭上眼,任由沈楼尘的放肆。
直到符叙快窒息时,沈楼尘才终于松开他,符叙的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贴在额前的碎发上,他还没缓过劲,就感觉沈楼尘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带着些许痒意。
“还不够。”沈楼尘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说着,手指轻轻划过符叙的后背,指尖勾住符叙睡衣的领口,一点点往下扯。
冰凉的空气碰到符叙的皮肤,符叙瑟缩了一下,想躲,却被沈楼尘按住腰,动弹不得。
沈楼尘的动作很轻,吻落在符叙的颈侧,避开了敏感的腺体,只是轻轻咬着他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印子。
符叙的身体微微颤抖,沈楼尘的牙齿很轻,带着点痒,偶尔会用舌尖舔一下,身上清冽花的香越来越浓,缠在沈楼尘的鼻尖,让沈楼尘的动作更加温柔。
符叙的睡衣被一点点剥离,露出白皙的腰腹,沈楼尘的手指划过他腰侧,引来符叙一阵轻颤,低下头,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一个浅吻,符叙的手抓着沈楼尘的头发,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推开他,只是小声地吸着气,任由沈楼尘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虎牙很尖,稍不留神就会被被划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沈楼尘啃遍了他的腰侧,最后又回到他的唇上,吻得比之前更凶狠。
不够,远远不够。
沈楼尘指尖在符叙白皙的后背上游走,不知名的情绪压过了理智,让他忍不住探去,从符叙清晰可触的脊椎骨一直顺去,一只手逐渐探向符叙泛起淡粉色的腺体,以及比其他地方更温热的一隅。
是这里吗?
“唔……”符叙涨红了脸,害羞地推着沈楼尘的手,企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奈何沈楼尘的手臂犹如巨钳,他怎么推搡也岿然不动。
沈楼尘舔了下唇,喉结微动,眼前的oemga瘦的可怜,但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勾着他忍不住把人吞吃入腹才好。
这么想着,沈楼尘的手忍不住捏了下符叙的大腿根儿,惹得omega惊呼出声,腺体却本能地分泌出与alpha契合的信息素,沈楼尘指尖慢慢摩挲着如丝绸般顺滑的皮肤,呼吸也渐渐加重。
好爽,爽到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身上像是染了火,只想把符叙吃掉才能灭火一般,白色的兽耳和尾巴忍不住冒了出来,轻轻摇着。
直到符叙的嘴唇被吻得发麻,沈楼尘才终于松开他,任由符叙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喘着气。
符叙摇摇头:“不可以……沈先生。”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万一……万一沈先生醒过来又生气了怎么办?
“嗯……”沈楼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开心,却还是放开了他,手臂依然紧紧抱着符叙的腰,不肯放手。
符叙的身体还有些发烫,他轻轻拍了拍沈楼尘的背,小声说:“我们……睡觉好不好?”
沈楼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抱着他往后倒,躺在了床上。
符叙想从他身上下来,去沙发睡,可刚动了一下,就被沈楼尘抓住手腕,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不准走。”沈楼尘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符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好乖乖躺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不走,就是……我……腿疼。”
昨晚摔倒时膝盖被碎石割破了,刚才被沈楼尘抱着坐在腿上,又牵扯到了伤口,加上外面还在下雨,一到雨天就会疼痛都是老毛病了,现在一阵阵的钝痛。
沈楼尘听到这话,立刻松开他一点,伸手撩开他的睡裤裤腿,摸到他膝盖上的伤口,指尖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符叙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揉着。
“这里?”沈楼尘问道。
“嗯……”符叙小声应着,贪恋着沈楼尘怀中的温暖。
沈楼尘掌心大而有力,覆盖在小腿上,温度传到骨头里,立刻就没有那么疼了。
没一会儿,一条毛茸茸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缠上了符叙的腰,虎尾褪去了异化金属的冷硬,只剩下柔软的皮毛,带着暖意,紧紧地缠着他的腰,像是在圈住自己的所有物。
符叙的心里暖暖的,他侧过身,靠在沈楼尘的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第二日。
沈楼尘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昨晚醒来后,脑子里全是符叙冲上来挡在他身前的样子,然后的事……他记不清了。
回过头,就发现符叙正躺在自己身边,被子外只露出一截小巧白嫩的肩头,上面还有着硕大的牙印。
“该死……”沈楼尘低声骂了一句,立马坐起身来,接着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想下床冷静一下,却在看到符叙的瞬间僵住了。
符叙还在睡着,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睡衣被扯到了腰上,露出的胸口和锁骨上全是或深或浅的痕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衬得更白,那些青紫痕迹就格外显眼。
沈楼尘慌乱地移开视线。
是他做的吗?
他怎么会对符叙做这种事?符叙只是个劣质omega,只是一个利用工具。
就在这时,符叙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身体蜷缩在一起,两只手交叠放在胳膊上,窗户没有关严,冷气透进来吹的符叙阵阵不安,眼看就要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沈楼尘脑子一抽,拽过被子就倒在了床上,顺便给符叙掖了掖被角,然后维持着醒来时的姿势环住符叙闭眼睛装睡。
符叙的睡衣昨晚就被撕坏了,现在还安静的躺在地上,沈楼尘可以轻易地感觉到手下符叙肚子上滑腻的皮肤,软的像果冻似的,和平日里经常摸的枪械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omega,都这么软吗?
除了太瘦意外,符叙的皮肤就像是有着令人上//瘾的魔力似的,让人忍不住轻轻蹭着。
符叙睫毛颤了两下,用几秒钟的时间聚焦后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转过头,沈楼尘还安静地躺在身侧,剑眉星目,鼻梁陡直落下,在唇峰处折出恰到好处的光影落差,薄唇泛起淡淡的粉色,给整个人平添了一丝暖意。
好好看。
符叙呼吸放轻,生怕吵醒了沈楼尘,符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放在沈楼尘的唇边。
就是这样性感完美的唇,昨天才疯狂地吻过他,平日里那么冷的沈先生,嘴唇也是软的呀……
沈楼尘能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指抚上他的唇,昨夜的景象在脑海里还清晰可见,一个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
这个omega这么放肆,不会是要偷亲他吧?
昨晚是他失控了,他应该补偿这个omega,但也不能用这个,劣质omega还不配。
那道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却停在了他唇边的不远处,稍稍再一前倾就能亲到的位置。
一道浅浅的花香飘进鼻腔。
下一秒,那道花香瞬间抽离,身侧的位置先是一陷,而后能感受到符叙起身的动作。
走的毫不留恋、头也不回。
听到房门关上才起身的沈楼尘猛然睁眼,捏了捏符叙的枕头。
不是,这个omega他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沈先生:凭什么不亲我!要闹了!
第39章
沈楼尘再次睁开眼时, 卧室里只剩他一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他坐起身, 被褥滑落, 露出腰间紧实的肌肉, 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床单。
“该死的。”沈楼尘低骂一声,眼底翻涌着烦躁,昨晚失控的画面碎片似的冒出来。
符叙泛红的眼角、抵在他胸口软乎乎的手、还有被吻到发颤的唇……这些画面搅得他心口发闷,尤其是想到符叙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更是往上窜。
掀开被子下床, 沈楼尘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被撕坏的睡衣, 那衣服布料单薄,边角还沾着点他昨晚不小心蹭到的血渍,沈楼尘的脚步顿了顿, 踢开睡衣, 换好衣服下楼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飘着淡淡的米粥香,灶台上温着一锅粥, 旁边摆着一碟咸菜和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盘子底下压着张便签, 是符叙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沈先生, 今天陈管家, 不在,粥在锅里,凉了可以热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提昨晚的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楼尘盯着便签看了几秒,指腹捏着纸角,几乎要把那薄薄的纸片揉碎,他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夹起鸡蛋往嘴里送,粥熬得软烂,是符叙特意为他伤口熬的,可他吃着却觉得没滋没味,满脑子都是符叙昨晚缩在他怀里的样子,omega那么瘦,抱在怀里都硌得慌,怎么就敢在他身上乱蹭?
“沈先生。”门口传来助理的声音,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您定制的东西到了,放在哪里?”
沈楼尘抬眼,抬手接过盒子,随手塞进了西装内袋,接着开口:“备车。”
“去哪儿?家主。”司机问道。
沈楼尘望向窗外,收起腿上的文件夹:“平和。”
助理愣了一下,对这个从未在家主嘴里出现过的地方诧异了两秒钟,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
沈楼尘抬起手理了理西装,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面,遮住了昨晚被符叙不小心咬到的痕迹。
—
符叙站在学校门口,手指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教学楼里闹哄哄的,今天是家长开放日,每个学生都要和家长一起出席,可他没有家长,符家只会给符嘉泽撑腰,沈先生又没有同意帮他,饶是腥风血雨,今天他也只能挺着。
符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廊里到处都是家长,alpha家长大多身材高大,气场十足,omega家长则温柔地拉着孩子的手,说说笑笑,符叙缩着肩膀,尽量往墙边靠,可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看,那不是符叙吗?”
“就是他啊,听说之前勾//引沈先生,结果被当成垃圾扔了?”
“可不是嘛,一个劣质omega,也敢肖想沈先生那样的大人物,真是自不量力。”
“难怪今天没人陪他来,谁愿意跟这种不知廉耻的omega扯上关系?”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符叙的耳朵里,他把头埋得更低,脚步更快,走到教室门口,刚要进去,就撞进了一道怨毒的目光里。
是符嘉泽。
符嘉泽此刻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符叙:“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夫人’吗?怎么,沈先生没陪你一起来?也是,你都有别的alpha了,沈先生是不是已经着手准备和你离婚了?”
对……那晚,符嘉泽拍照了。
符叙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手心,疼得他眼眶发红,却不敢反驳。
“我……我没有。”符叙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没有?”符嘉泽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怎么勾//引沈先生的?不过也是,像你这种劣质omega,除了用身体勾人,还会什么?”
说完,符嘉泽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上面是赤着上半身的alpha,以及被撕开校服的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照片,以及传遍学校了?”
仅仅一句话,仿佛一颗巨型炸弹一般在符叙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说他,为什么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在躲避瘟神,原来……
符叙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躲开,可符嘉泽却拽住了他的书包带,不让他走,周围的家长和学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笑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似的把他淹没。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老师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最后落在符叙身上,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严肃:“现在上课铃响了,请各位学生坐好,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符嘉泽这才放开他,站在了符兴朝身边,挑眉看着符叙。
符叙眼眶微红,腿像灌了铅一般挪到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最近学校里有些不好的风气,某些学生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整天想着勾//引alpha,破坏学校秩序,影响极坏。”
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符叙,像是在点名:“我们学校是培养优质omega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对于这种不知廉耻、影响校风的学生,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会按照校规进行开除处理!”
“轰”的一声,教室里炸开了锅,家长们议论纷纷,都把目光投向符叙,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符叙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知道老师在说他,可他没有勾//引任何人,昨晚的事……
他只有最后一张底牌了。
符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
与此同时,平和高中顶层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校长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腰弯得像个虾米,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楼尘坐在本属于校长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面对着校长,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的冷意。
“刘校长,”沈楼尘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之前让你关照沈夫人,你就是这么关照的?”
校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沈部长,我……我一直很关照符同学啊,没敢让他受委屈。”
“没受委屈?”沈楼尘冷笑一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响,“刚才我收到消息,你们学校要开除他?还说他勾//引alpha,影响校风?”
说着,沈楼尘随手甩出一沓照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和刘成的身上。
刘成捡起一张照片,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错了,全都错了。
他不知道手下怎么会犯认错人这样的错误,连忙求饶:“沈先生,这是误会,都是误会!是老师没调查清楚,是我的手下认错了人,我们都以为沈夫人是……我马上让人撤回决定,绝对不会开除符叙同学!”
“误会?认错人?”沈楼尘站起身,走到校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强大得让校长不敢抬头,“所以这些好处,都送进狗肚子里了?堂堂一个处级干部,做事之前就是这么草率的?”
刘成心里一慌,他知道沈先生说的是之前送给他的那笔赞助费,本来是让他多关照沈夫人的,可他后来被符嘉泽的家长来时说沈夫人就是符嘉泽,加上他之前就知道沈家要和符家联姻,根本没想到沈夫人还能换了个人,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被沈部长戳穿,他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把你们学校昨晚的监控调过来。”沈楼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看看,我的omega,到底是怎么‘勾//引’别人的。”
校长不敢怠慢,连忙拿出手机,让学校保安室把昨晚的监控发过来。
很快,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虽暗,但监控调亮些还是能看清人脸,符叙一个人走在走廊里,被一个alpha拦住,推推搡搡,符嘉泽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沈楼尘的眼神越来越冷,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监控画面继续播放,最后停在了符叙转身离开的瞬间。
就在这时,沈楼尘的目光顿住了。
画面里的符叙,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害怕地逃跑,而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那眼神,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突然露出了锋利的爪子,明明那么瘦,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沈楼尘看着那双眼,嘴角突然轻轻勾了一下。
他之前以为符叙是个窝囊的劣质omega,什么事情都逆来顺受,胆小怕事,可现在看来,他的小omega,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有心计得多。
这个omega,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明天去医院开药,回家再修文,请一天假~后续我们的小小omega要开始逆袭啦!
上一章睡衣有一点点小bug我写错了,但是不敢改,我怕改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锁[爆哭]担待下嘿嘿嘿
第40章
“好啊。”沈楼尘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许, 却像浸了冰的丝绸,柔和的表象下依旧裹着冰冷的利刃,“现在, 跟我下楼。我要亲眼看看, 你们是怎么‘处理’我的人的。”
沈楼尘指尖搭在办公桌边缘, 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腕表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折射出来的光竟让刘成有一秒的恍惚以为那是一把即将悬在他脖子上的刀。
刘成的头点得像捣蒜,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浸湿了衬衫领口, 攥着衣摆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连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太清楚沈楼尘的分量了。
这所私立中学能有今天的规模, 半数资金都来自沈氏集团的注资,别说他这个校长,就连教育局的领导见了沈楼尘都要礼让三分, 刚才办公室里那通电话, 他还在跟教务处主任交代“按规矩办”,可此刻面对沈楼尘冷得能冻住空气的眼神,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今天这事没办妥当, 别说校长的位置保不住, 这所学校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是是是, 沈部长, 我这就陪您去, 马上就去!”校长忙不迭地绕过办公桌,几乎是半跑着跟在沈楼尘身后,腰弯得像棵被狂风压着的芦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却没让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柔和半分,走廊里原本有几个其他班的学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瞥见沈楼尘的瞬间,全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下一脸惊艳。
想起监控里符叙那双藏着委屈却强装镇定的眼睛,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
教室里,气氛正紧绷到极点。
班主任拿着教案,声音尖锐:“到底是哪个臭鱼烂虾毁了一锅粥,大家心里知道,我劝你主动站起来,别妨碍其他同学继续开家长会。”
这和当众报符叙身份证号一样,完全不用猜。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符叙身上,一个平日里和符嘉泽关系不错的alpha率先出声:“某个劣质omega承认算了,以为不出声别人你看不到艳//照了吗?”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omega。”
“对啊,你就承认了吧符叙。”
舆论愈演愈烈,最后有人已经点名道姓。
林软软站在符叙身侧,面露难色,犹豫良久还是出声道:“小叙,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打不过他们……我。”
“没关系的。”符叙眨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轻声回答着。
接着,班主任敲了两下黑板,教室里安静了些许。
符叙仰了下头,忽地出声:“我没有做过,任何勾//引alpha的事情。”
“你说大家就信吗?”符嘉泽冷哼一声,引着话题。
符叙瞥了一眼符嘉泽,努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是,你只是拍了照片,可是,教室里是有监控的,你知道吗?”
符嘉泽猛地一愣,他完全忽略掉了这回事,不过紧接着他就心情放松了下来,监控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何况学校的监控时好时坏,那样夜黑风高的,符叙怎么就能知道监控哪个是好的?再说了,能不能拍全也不一定。
就是在吓唬人,没想到符叙这个天天被关在狗笼子里的人都学会唬人了。
“证据呢,你拿出来?”符嘉泽挑眉。
班主任也嘲笑着:“我们班级在最边上,班级里的监控还在采购中,走廊的监控也是坏的,符叙,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吧?”
符叙没想到他们已经护到了这种程度,哪管监控是好的,他们也会说成坏的。
他只注意到了监控的亮光,却没想到,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让他拿出所谓的证据,他们只想让符嘉泽的照片坐实。
赶他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地方都容不下他呢?
“行了,你别狡辩了,现在就跟我去写退学申请。”班主任半句话都不想多说,拉着符叙就要走。
“好大的官威啊。”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黑板上的粉笔灰都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门口。
沈楼尘走了进来,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肩线利落得像刀裁,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校长,校长的额头上还挂着冷汗,连领带都歪了,跟在沈楼尘身后,活像一条被牵着的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学生们全都惊呆了,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还有的偷偷摸出手机想拍照,却被沈楼尘扫过来的冷冽眼神吓得赶紧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谁也没想到,那位只在学校年度报告里出现过的沈氏集团总裁,平和主要投资人,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教室里,而且看这架势,好像是冲着谁来的。
符叙也愣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鼻尖泛着红,看向门口沈楼尘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茫然。
沈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吗?还是……
沈楼尘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从脸色僵硬的数学老师,到躲在家长身后眼神闪烁的符嘉泽,最后定格在符叙身上。
当看到少年那双因为委屈而泛红的眼睛,以及他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时,沈楼尘眼底原本的冷意瞬间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沈楼尘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符叙,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沈楼尘在教室前站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先生……”符叙眼睫轻颤,也不知怎么敢的,先一步喊了出来。
沈楼尘双臂轻轻展开,幅度虽小,符叙却也懂了那是什么意思。
符叙也不知道是怎么扑进沈楼尘怀里的,只觉得不想面对这里的所有人,现在的他只觉得沈先生无论是什么样,都是最有安全感的人。
“怎么回事。”沈楼尘轻轻拍了下符叙的后背。
仅仅一句话,击溃了符叙所有的防线,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在黑色的西装上氤氲开来,符叙声音闷闷的:“沈先生,他们……诬陷我……还不让调监控,我没有,我没有勾搭alpha……”
沈楼尘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先是揉了下符叙头顶柔软的发丝,接着轻轻擦掉了怀中符叙脸颊上残留的眼泪。
“好了。”沈楼尘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教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有我在。”
符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心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楼尘直起身,周身的暖色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沈部长。
目光冷冷地扫过数学老师和符嘉泽,最后落在还在发抖的校长身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校长,刚才不和我说说,要开除符叙?”
校长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他连忙摆着手,声音都在发颤:“沈部长,这是误会!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想陷害沈夫人的意思,真的是被照片迷惑了!”
“还是误会啊?”沈楼尘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寒意让教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一句误会,就想算了?我的人,也是你们能随便冤枉,随便说开除就开除的?”
目光落在老师身上,看得老师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沈楼尘没再理她,而是看向符嘉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符嘉泽瞬间脸色煞白,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还有你,”沈楼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符家看起来损失的还是不够多,还能让你在学校里乱窜。”
符嘉泽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躲到符兴朝身后,双手紧紧抓着符兴朝的手臂,连看都不敢看沈楼尘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爸,我没有……不是我……”
符兴朝脸色也不好看,想替儿子辩解几句,可对上沈楼尘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说:“沈先生,这空口无凭。”
“哦?”沈楼尘挥挥手,助理立刻将一台电脑放在讲台上,上面播放着那晚的监控画面。
显示器上,符嘉泽带着一个狂躁的alpha走进教室,把符叙扔给这样的alpha,还拍了照片,从开始到结束,监控画面清晰流畅。
上个月沈氏刚捐给平和的针孔监控,为的就是可以掌握各个教室的动向,没想到到底在其他事情上派上了用场。
符兴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带走吧。”沈楼尘话音刚落,几个保障部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直接将符兴朝和符嘉泽架了起来,为了防止他们哭闹,还用定制的口塞堵住了他们的嘴。
沈楼尘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接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刘成:“这个班的学生,我认为人品有问题,我认为都有可能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所以……该怎么处理,刘成,你心里有数的,对吧?”
刘成眼前一黑简直想晕过去,这班里的alpha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让他开除出去,几乎是得罪了帝都一半的豪门,可如果不同意……
他九条命也不够死的,沈楼尘是什么人,能把受过训练的特种人员折磨的跪求说出信息,手段之狠戾只有他想不到。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是……”刘成认命般地低下头。
他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
“很好。”沈楼尘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哪管是alpha,都默默地垂下了头。
孩子被开除事小,大不了换个学校罢了,若是得罪了这个阎王,难保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符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险些要哭晕过去,直到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沙发,才慢慢回过神来。
沈楼尘就坐在他旁边,身姿挺拔。
符叙紧张地咽着口水,他都做了些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沈先生哭,沈先生不会很生气吧?他还……
救命。
沈楼尘看着符叙战战兢兢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在学校里放肆的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知道扑在他身上,现在害怕起来了?
“沈先生……”符叙嗫嚅着,想起身,结果被沈楼尘一把拽住,往前拉拉一下,鼻尖就这么撞在了沈楼尘鼻子上,四目相对,符叙吓的缩了下手,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糟糕,好像感冒了。
沈楼尘直起身,随手拽了张毯子给符叙披上,用一只手撑着太阳穴靠在沙发上,淡淡开口:“那现在,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沈先生……您,您问。”符叙低下头,而今什么都承认算了,沈先生怎么可能看不破他的想法?
沈楼尘轻笑道:“利用我,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