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聿也没应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单芷柔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公寓楼,甚至没回头再看一眼。
到了门口,单芷柔站在门前,旁边窗户玻璃上反射出季伯聿车的影子。很快,她听到汽车引擎声响起,车子掉头开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胸口闷闷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季伯聿将车停在转角,目之所及,刚好能看到她公寓的窗户。
车窗降下,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单芷柔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下去,告诉自己只是在异国他乡太孤独,才会这么脆弱。
放下包,她走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西红柿和面包,准备简单做个三明治当晚餐。
洗水池前,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指尖,让她清醒了几分。单芷柔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
她低头,把西红柿洗干净,沥完水准备切的时候,“啪”的一声,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心猛地一缩,她还是镇定地摸到了抽纸擦手,然后去拿台面上的手机,就在这时,“笃笃笃”
门外有敲门声。
“谁?”她下意识问,声音里带一丝恐惧。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停了。
正当她屏息凝神,一道低沉的嗓音穿透门板,
“开门,是我。”——
作者有话说:季伯聿:想生气算了,舍不得
第29章 过来
单芷柔的手指还搭在冰凉的门把上,那声低哑的“是我”像羽毛般扫过她的心尖,心脏猝不及防地重重一跳,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她拉开门。门开的瞬间,晚风裹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涌进来。
单芷柔抬头,撞上他的视线,话先于思考冲出口,“你不是走了吗?”
廊灯暖黄的光晕在他身后漫开,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不真实。
季伯聿没回答,只是皱着眉扫了眼她身后漆黑的屋子,喉结动了动,“屋子怎么黑了?”
“我也不知道,正洗着东西,突然就全灭了。”
季伯聿朝走廊两侧望了望,“邻居家都有电。”他点亮手机手电,一束冷白的光利落地劈开黑暗,“我进去看看。”
单芷柔跟在他身后,房子里黑得彻底,只有他的手机光晕在移动,映出家具模糊柔软的轮廓。她踩着自己的心跳声,亦步亦趋。
“配电箱在哪儿?”季伯聿回头问,光柱随之扫过她的脸。
她眯了下眼,抬手指向厨房深处,“最里面的厨房。”
她刚说完,突然短促地抽了口气,小腿骨结结实实磕在了椅子棱角上。
“有没有事?”季伯聿立刻转身,光束关切地落在她吃痛皱起的脸上。
“没事,”她小声吸着气,揉了揉痛处,“磕了一下”
“站那别动。”
“这边好黑”单芷柔出声。
季伯聿往回走了几步,伸手,“过来。”
单芷柔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她对布料很熟悉,是埃及棉,他常穿的材质。
发现她没拉自己的手,季伯聿顿了一秒,随即刻意放慢了脚步,将光束稳稳照在她前方半步的地上。
到了配电箱前,季伯聿打开箱门,手机光扫过里面复杂的开关,“跳闸了。”他侧过头,暖黄的光线下,他下颌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去把电器插头都拔了,或者开关都关了。”
“好。”
“拿手机照着,”他又嘱咐,声音低了几分,“别磕着了。”
她举着手机灯,仔细地将公寓里所有的电源开关一一关闭。做完这一切,她朝厨房方向轻声说:“都关好了。”
他应了一声。随即,轻微的“咔哒”声接连响起。瞬间,屋内的灯光齐齐亮起,刺得两人都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季伯聿关上电箱门,朝她走来:“好了。”
单芷柔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下她的脸庞白润清滢,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有些手足无措,“谢谢你。”
季伯聿转头,扫了眼厨房操作台上的西红柿和面包片,视线转回她脸上,“感谢的话,请我吃个三明治吧。”
单芷柔喉间一哽,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好。”
她顿了顿,“你去客厅坐一下,我去准备。”
季伯聿的目光在她不大的公寓里缓缓巡视。
客厅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天堂鸟,叶片翠绿油光,显然是被精心照顾的。
床边的书桌上,一盆小巧的多肉旁边,叠着几本厚厚的专业
书。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舞台人物服饰造型设计基础》,下面压着本《戏剧与表演服饰史》。
他的指尖拂过封面,上面还有淡淡的笔记痕迹。翻了两页,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还有几张手绘的设计草图。
厨房传来切菜的细碎声响。他循声走到厨房门边,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单芷柔微躬着腰,正专注地对付那颗西红柿,动作生疏,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灯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毫无预兆地转头,恰好撞进他深沉的视线里。她微微一怔,脸上迅速浮起一丝赧然,下意识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没话找话地问:“要加个煎蛋吗?”
季伯聿点头。
她转身打开冰箱门取鸡蛋。
冰箱冷白的光映亮她一小片侧脸。其实出国前她也没怎么下过厨,三明治这种尚且能应付,煎蛋却需要点真功夫。
果不其然,第一个鸡蛋狼狈地糊在了锅底。她手忙脚乱地关火,尴尬地瞥了他一眼,小声解释:“这个锅我还没用惯。”
第二次尝试,油温似乎又不对。鸡蛋没糊,却顽固地粘了锅,铲起来时蛋白破碎不堪,形态全无。
一股焦灼的懊恼涌上心头,她盯着那盘失败的煎蛋,指尖微微发烫。
一声极轻的低笑自身后传来。
下一刻,他温热的身躯靠近,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锅铲,“我来。”
单芷柔惊讶地抬眼,“你会做饭?”
“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他熟练地开火热锅,语气平淡,“会一点。”
单芷柔抿了抿唇,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看着他热锅,刷油,等待,然后单手磕开鸡蛋,动作无比流畅。
蛋液滑入热油,发出诱人的滋滋声,边缘迅速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
他手腕轻巧地一颠,鸡蛋完美翻面,再过几秒,又翻回来,侧头看她,“盘子。”
他利落地将两个形态完美、香气扑鼻的太阳蛋盛入盘中,递给她。单芷柔愣愣接过,一时忘了反应。
两人面对面坐在她的小圆桌前。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将这一刻烘托得近乎温馨。
单芷柔小口吃着东西,并没有吃出什么味道,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日之后,他们还能这样平静地同桌共餐,而这餐饭,有一半出自他手。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拉扯。一个冷声质问:单芷柔,你的决心呢?不是要保持距离的吗?另一个则小声辩解:人家都帮了忙,请人家吃点东西,这不是基本礼貌吗?
看她盯着盘子里的煎蛋久久不动,季伯聿放下刀叉,“不喜欢?”
她猛地回神,慌忙摇头,“不是。”
季伯聿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像在跟她解释似的,“安安出车祸了,小腿骨折。我前几天一直在医院。”
单芷柔吃惊地放下餐具,“严重吗?现在怎么样?”
“打了石膏,需要静养。”他看着她,目光深沉,“那边有人照顾。”
她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那你该多陪陪她。”
季伯聿没接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好像带着温度,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只能低头默默吃东西。
饭后,他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又停下,回头叮嘱,“一个人住,锁好门。”
季伯聿只字未提那天的事,也没有质问她的不告而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看着他步入走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又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
然而,脚步声停了。他又折返回来,站到她面前。
“差点忘了,”季伯聿拿出手机,操作几下,递到她面前,“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她的小狗开心。它在那间宽敞明亮的房子里,正和Simba欢快地追逐打闹,毛茸茸的尾巴用力地摇着。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口,鼻尖微微发酸。她吸了口气,轻声道:“谢谢你把开心照顾得这么好”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做这些,不是想听你说谢谢。”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和某种压抑的情绪,“也没有想借此要求你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语气缓了下来,带着淡淡的低哑,“别这么紧绷。放轻松点,好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那样走了?”她出声。
“你不是特地,”季伯聿特地强调了那声“特地”,“给我留了封信吗?”
单芷柔怔在原地,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伯聿看着她无措的样子,极轻地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你说的我都能接受。”
他抬手,温热的掌心克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进去吧,门锁好。”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单芷柔才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季伯聿驶入主路,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试图驱散心头那团躁郁的灼热。
她刚才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在他脑子里反复上演。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瞥了一眼,接通车载蓝牙。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和熟稔。
“Jay,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伯聿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有事?”他听出了对方是谁,语气疏离。
“来找我。”对方直截了当,带着一贯的自信。
“没空。”他的拒绝干净利落。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你会有空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掺入一丝试探与提醒,“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个中国男孩?”
季伯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然收紧。顿了两秒,他才沉声开口:“地址。”
半小时后,季伯聿踏入一家俱乐部。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俱乐部内部光影迷离。
Tina是一个中美混血,美得极具攻击性又飒爽利落的女人。
她正坐在最中心的卡座里,如同女王巡视领地。看到季伯聿,她红唇勾起,挥手遣开了身旁的人。
季伯聿在她对面坐下,无视了桌上那杯显然是为他准备的酒,直接看向她,“说正事。我没空陪你消遣。”
Tina撇撇嘴,身体前倾,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干嘛和我哥闹得那么僵?不在一起做生意了,情分还在嘛。”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季伯聿的语气依旧硬冷。
Tina靠回沙发背,晃着酒杯,眼神在他冷硬的脸上流转,笑道:“你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还是这么带劲。”
她摇摇头,“可惜不上道。”
他们刚认识那会儿,Tina追过季伯聿,但是后来才发现季伯聿压根儿就没把她当女人看。
她的原则是,男人多的是,不行就下一个。
后来发现季伯聿这当不了床伴的人,倒是一个不错的生意伙伴。
她喝了口酒,神色稍稍正经了些,“你要找的那个男孩,我哥确实查到点东西。但那男孩早就离开那家教会了。他现在在哪儿,”她耸耸肩,“真不知道。”
期望落空,季伯聿眼底掠过一丝烦躁,他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口。
“放心,”Tina察觉到季伯聿心情不好,”她拖长
了调子,“我可以私下再帮你找找。”
她忽然又凑近,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你找到那个中国女孩了?”
季伯聿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嗯了一声。
“然后呢?和她在一起了?”她追问。
季伯聿摩挲着杯壁,目光投向舞台上晃动的人影,声音却情绪不高,“我以为是,但是没有。”
Tina惊讶挑眉,带着某种看热闹的兴致,“为什么?你居然也有让人看不上的时候?”
季伯聿盯着酒杯里的气泡,“可能是我太心急,进度太快,让她感到不安,她还没准备好完全接受。”
Tina嗤笑一声,语气里掺上一丝真实的嫉妒,“真让人不爽。我没见过你对谁有这份耐心。”
她像是想起什么,“四年前你回去找她,就应该直接把她拿下。你为了找她,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那二叔就该死。”
Tina的声音冷了下去,“Jay,你有时候理智得让人害怕,步步算计,权衡利弊,对我们兄妹也是。我知道你拿回季氏,今时不同往日,处处要谨慎。”她话锋一转,“但是,我哥真的很生气。”
季伯聿握着酒杯,沉默没说话。
台下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打断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一个新的表演者登台,与之前那些衣着暴露,动作挑逗的男生不同,他穿着牛仔外套和黑色T恤,头发是简单的黑发,造型干净,却透着一股又拽又酷的劲儿。
Tina抬了抬下巴,“喏,这儿的头牌。我今天是替个富婆姐姐来给他捧场的。”
季伯聿随意瞥去。
男生正在唱歌,嗓音条件确实出众,比之前那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尤其是那双眼睛,标准的杏仁眼,即使在舞台上笑着,眼底也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季伯聿心头。
“他叫什么?”季伯聿问,目光仍停留在台上。
“Chris。”Tina晃着酒杯,“窝在这儿有点可惜了,这张脸,这把嗓子。”
季伯聿又看了几秒,忽然从西装内袋取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推到Tina面前,“他要有兴趣,拿这个去光合娱乐找温承泽,就说我推荐的。”
说完,季伯聿抬手看表,“我走了。”
另一边,单芷柔揉着太阳穴,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
“今天舞台男装设计的作业我完成的太糟了,”她对着张晓雯叹气,“可能一直做女装,对男装太陌生了,而且最近好像没什么灵感。”
张晓雯咬着吸管,眼睛一转,神秘地笑笑,“别愁了,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灵感爆棚。”
晚上,当单芷柔被带到那家声名在外的唱跳俱乐部时,她才明白张晓雯所谓的“找灵感”是什么意思。
震耳的音乐,迷幻的灯光,空气里充斥着兴奋与荷尔蒙的气息。
然而,当那个被大家称作“头牌”的男人登台时,单芷柔的呼吸猛地一滞。竟然是他,巷子里那个男生。
台上的男生也看见了她,演唱时,他的目光扫向她这边。
张晓雯上完卫生间回来,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纠缠,言语越发不堪入耳。
“美女,晚上做个伴儿?”
单芷柔听到上前帮忙,却被一同卷入骚扰的中心。
“呦这个更好”男人说着就要上手。
台上的唱歌的人眼神骤然变冷。
音乐还没停,他已跃下舞台,一拳狠狠揍在男人的脸上。
场面瞬间大乱
混乱平息后,单芷柔担心地看着男生,“你会不会有事?”
男生抹了下嘴角,扯出个无所谓的笑,“没事,我不是这儿头牌么,老板不敢把我怎么样。”
单芷柔信了,于是不敢逗留太晚,和张晓雯先行离开。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去药店买了消毒水和创可贴,她又折返回俱乐部。
在俱乐部旁边的马路上,她看见男生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他低着头,像只被遗弃的受伤小狗,正笨拙地试图处理颧骨上的伤口。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我帮你吧。”
男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和惊讶。
“不好好处理会感染的。”单芷柔拿出棉签和碘伏。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男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路理。”
“你有中国名字?你是中国人?”单芷柔问。
路理没回答,只是拿下来单芷柔手中的棉签,“可以了。”
处理完伤口,路理坚持要送单芷柔回去,他说晚上她一个人不安全。
她觉得也是,于是没推辞。
在单芷柔家门口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被霓虹灯晕染的夜色里。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街角,一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季伯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姿态熟稔。
他推开车门,走了几步,挡在两人面前,盯着单芷柔,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多更一点,评论区红包包掉落~
第30章 命令(新增三百字)
看到季伯聿的瞬间,单芷柔整个人都愣住了。夜风微凉,吹得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她没料到会在家门口撞见他。
这件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而且好像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必要,她一时语塞。
见单芷柔不说话,季伯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路理脸上的伤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更冷了,“这么晚了,你跟他干什么去了?”
站在一旁的路理瞥了单芷柔一眼,单芷柔垂着手,就像个逃课被老师逮住的学生。
路里皱眉,看向季伯聿,“你对她凶什么?”
季伯聿压根没理会路理,只是低头凝视着单芷柔,声音柔和了些,“我对你凶了?”
单芷柔摇头,“没凶。”
季伯聿这才抬眸瞥了路理一眼。路理转向单芷柔,直白地问:“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是你老公?”
“不是的。”单芷柔连忙摆手。
路理挑眉,“那你护着他干什么?”
单芷柔脸颊一热,“我哪里护他了。”
路理看了眼单芷柔泛红的耳根,还有两人无声流动的气场,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凑近单芷柔耳边小声说:“他好像对你有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把他打发走?”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让季伯聿的脸色愈发难看。
单芷柔瞥见,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路理拉开距离,“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栋白色小屋,“我家就在前面,不用送了。”
路理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老板派人来清你的东西,不让你住了”
路理眉头紧锁,“我马上回来。”
他看向单芷柔,“姐姐,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说完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单芷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突然,路理又折返回来,喘着气问:“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单芷柔。”她轻声回答。
路理笑了笑,转身再次跑进夜色中。
单芷柔的目光还追随着那个方向,脸颊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扳了回来。
“不准看了。”季伯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这才猛地想起,他还站在这里。
季伯聿朝路理消失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这小子挺会的,难怪是头牌。”
“什么头牌?”单芷柔疑惑。
季伯聿睨着她,“都知道去俱乐部了
,不知道什么是头牌?”
“我去那儿跟知不知道那的头牌,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我又不关心。”单芷柔小声说。
季伯聿点头,“是,睡完就跑的人,确实不会管那么多。”
单芷柔语塞,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找我有事?”
雨后的九月,风吹过带着湿冷的寒意。
“是找你有事。”季伯聿言简意赅,瞥了眼她不自觉收紧衣服的手,随即反问:“是让我站在凉风里聊,还是请我进去坐着聊?”
单芷柔犹豫了下,开口:“进去聊吧。”
屋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晚夜的清冷。
单芷柔给季伯聿泡了杯热茶,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季伯聿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握着茶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起身去收拾水槽边沥干的碗碟,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你找我什么事?”单芷柔问。
季伯聿放下茶杯,“你是不是去找你弟弟了?”
单芷柔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你弟弟的事,都知道了?”
她点头,声音里染上一丝担忧,“美国太大了,我找过好几家慈善机构,都没有叫Louis的华人男孩。不过,我会继续找的。”
季伯聿心下了然,她还不知道弟弟早已经离开了慈善机构的事。
他其实也不确定她弟弟现在的情况。一个人无依无靠,不知道会不会受欺负。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她白白更担心。
季伯聿一改刚才的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柔和,“没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单芷柔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让他察觉。
自从那天听说了弟弟的事,又一直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快急死了。
季伯聿今天找她来说这事,他越安慰,她的情绪越被放大,只有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绷了好几天的压抑情绪,此刻因为他的关心,越来越绷不住。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呼吸让自己平复。
她踮起脚,想把碗放进头顶的橱柜里。
但是橱柜太高,她够得费劲,刚伸手把碗推进去,碗却突然失衡,眼看就要掉落。
忽然,一副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近,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季伯聿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稳稳地将碗推回了橱柜里。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单芷柔心慌意乱地转身,季伯聿却没有退开。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像之前一样温柔,“别担心,我会帮你找的,你安心学习,嗯?”
她眨着眼睛看他,“我不想麻烦你了。”
季伯聿低声问:“那你想麻烦谁?这里你人生地不熟,又没人脉关系,别人会理你吗?你打算花多长时间找?一年,两年?他又去别的地方了,你打算怎么办?”
单芷柔本来心里就难受,想起寻找弟弟过程中遭受的冷遇,眼角顿时红了。季伯聿说的一点也没错,光靠她自己,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季伯聿看她,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不是说你不对的意思,”
他放软了声音,朝她靠近,声音近乎低哄,“那你继续‘利用利用’我,好吗?”
单芷柔沉默几秒,“我不想欠你的。”
季伯聿气笑,“你不是不想欠我,你就是想跟我撇清关系。”
她确实想跟他撇清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她出声。
季伯聿像是无声叹了口气,盯着她,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那你在我这儿想办法,行吗?”
单芷柔摇头,“我不能老是给你添麻烦。”
她的脾性,他差不多摸透了,就是敏感没安全感,又吃软不吃硬。她后退一步,那他就朝她走近两步,她后退五十步,他就朝她走近一百步。
季伯聿盯着她,似笑非笑,“你说的没错,总不能白麻烦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引,“那我跟你换点东西,愿意吗?”
“什么东西?”单芷柔抬眼。
“你先说愿不愿意?”
单芷柔没想太多,只要能找到弟弟,她什么都愿意。
她点头,“只要能找到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
季伯聿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灼热,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颗粒感,“这是你自己说的。”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缓缓靠近,轻啄了一下,低声:“我要这个。”
单芷柔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更深,更重。她的月要被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沿,冷热交织的感觉让她微微颤.抖。
他忽然停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她听见他哑声命令:“吻我。”
单芷柔大脑一片空白,转身要走,却又被他握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躲我了,好吗?”他摩挲着她的脸,“你需要时间,我等你想明白。”
单芷柔盯着他,“你为什么喜欢我?如果只是一时兴起”
她被他打断,“不是一时兴起。”他垂着眼看她,“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躲我?”
单芷柔低下头,“也不是,你和温承泽是”
他重新吻住她,“我不想听你说这个名字。”季伯聿扣着她的后脑勺,慢慢用力,加深这个吻。
房间内弥漫着不知名的声音。
季伯聿的双手掌在她的月要上,忽然抬手大力一握,将她抱起来,放在台面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怀里,继续吻她。
单芷柔被吻得身体后仰,不得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支撑自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并不抗拒,甚至在生涩地回应,虽然微弱,却极其让他受用。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许久之后,季伯聿才缓缓放开她。他将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哑声道:“再待下去,我就不只是要一个吻了。”
他深呼一口气,像是用尽极大的毅力直起身,低声嘱咐她锁好门,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仿佛怕慢一秒就会后悔。
单芷柔怔怔地靠在料理台上,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和气息,仿佛刚才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吻只是一场幻觉
第二天下课,单芷柔和张晓雯结伴走出校门,刚走到门口就被Kate叫住了。
“有什么事吗?”单芷柔问。
Kate递给她一个文件夹,“你可以在这几家买布料,包括那些普通市场上买不到的稀有材质。”
单芷柔惊喜地接过,笑着感谢,“谢谢,这对我太重要了。”
她提出想请Kate吃饭,却被婉拒了。张晓雯也在旁边热情邀请,但Kate似乎并不领情。
忽然,Kate看向校门口的方向,对单芷柔说:“好像有人在等你。”
单芷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季伯聿倚在车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张晓雯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我就说他在追你吧。”说完识趣地拉着Kate走了。
单芷柔走到季伯聿面前,想起昨晚的吻,脸颊又热了。
“我下午的飞机,要回国几天。”季伯聿的手指拂过她的发顶,“晚上早点回家,别走之前那条小路了,走主路,店面多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走哪条路?”单芷柔抬眼。
季伯聿没回答,只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事给我打电话。”
单芷柔是第二天看新闻才知道,季氏集团二季度财报下滑了。
原来他回国,是为了处理公司的事。
接连两天,季伯聿都没有任何消息,她估计他应该很忙
这天下午,她上完课回家,刚拐进巷子,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家门口。
她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缩,是温承泽。
单芷柔怔在原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瘦了好多,以前总是张扬的眉眼,如今多了几分沉稳,眼底还带着
淡淡的疲惫。
单芷柔假装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手腕突然被抓住,温承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了吗?”
“没什么必要了。”单芷柔的声音很淡。
“单芷柔。”他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单芷柔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没再看他。
她知道温承泽的骄傲,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可她没想到,他就那样站在门外,从下午站到傍晚。
天边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单芷柔忍不住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到温承泽还站在雨里,浑身都湿了,却一动不动。
单芷柔转过身不再去看。
雨声越来越大,她走到床边戴上耳机,想让音乐隔绝一切,却心烦意乱地切着一首又一首歌。
雨这么大,他一直淋下去会出事。最终,她攥紧手,偏头看了眼窗外,还是拿起伞走了出去。
她打开门,温承泽大半个身子已经湿透,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撑伞走到他面前,她将伞递给他,“温承泽,回去吧。”
温承泽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你现在肯看我了?”
单芷柔把伞塞到他手里,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拽住,他的手凉得让人害怕。
“我真的知道错了。”温承泽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单芷柔想甩开他,却被他拽得更紧。
她皱眉转身,余光突然瞥见他手腕上的静脉留置针,针管还没拔,胶布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真是疯了。
“你在输液?”
以她对温承泽的了解,他真会这样在外面站一夜。看他这样子,本来就生着病在输液,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淋雨。
最终,她还是带他进了屋。
她给温承泽找了条干燥的毛毯,让他脱下湿外套,然后转身去厨房煮姜汤。
等她端着姜汤出来时,看到温承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温承泽,喝完姜汤再睡。”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他。
温承泽皱了皱眉,没醒。
单芷柔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拿来体温计,量出来他是低烧。
她给温承泽盖好毛毯,把姜汤放在一边,回去睡觉。
夜里她醒了好几次,每次都去试他的体温,很怕升高变成高烧。直到后半夜,温承泽的体温降下来,她才放心地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单芷柔醒来时,看到温承泽坐在床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你醒了?”
温承泽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复杂。
单芷柔下床去拿温度计,“再量量体温,看看还烧不烧。”
五分钟后,她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松了口气,“还好,不烧了。”
温承泽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凉透的姜汤上,“给我煮的?”
“嗯。”单芷柔刚说完,就见他端起姜汤,仰头喝了下去。“别喝,凉了。”她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没事。”温承泽放下碗,看着她,“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汉堡。”
“家里没有,只有三明治,你凑合吃点,吃完赶紧回去。”单芷柔转身走进厨房。
她正在切培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温承泽从身后抱住她,声音带着点恳求,“小柔,我们和好吧,然后结婚,好不好?”
单芷柔身体一僵,急忙从他怀中挣脱。
她转过身看着他,郑重地说:“温承泽,我有喜欢的人了。”
温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温承泽依旧冷声追问:“他是谁?”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单芷柔别开视线,“我还是出去给你买汉堡吧,你吃完了就回去。”
温承泽拉着她不让她走,单芷柔深吸一口气,“你这样,我们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
另一边,季伯聿以最快速度处理完国内的事务,立刻飞回了洛杉矶。
飞机一落地,他径直赶往单芷柔的住处。站在熟悉的门前,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打开。
季伯聿抬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开门的不是单芷柔,而是一个只裹着浴巾的男人。男人的头发还在滴水,锁骨处的水珠顺着线条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是温承泽——
作者有话说:来啦,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