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第26章 滚烫

蒋知怡拍了拍单芷柔的背,“你去冷静一段时间也好,正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有答案也好,没答案也罢,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爱自己。”

单芷柔点头,“嗯”了一声。

蒋知怡忽然凑近,用肩膀撞了一下单芷柔,恢复了几分戏谑,“要我说,你就是道德底线太高,外加感情洁癖严重。难受什么呢?咱就不能格局打开,两个都要?一周七天,一三五归季伯聿,二四六归温承泽”她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考,“不过嘛,鉴于季伯聿目前表现优异,可以考虑给他多分两天。”

单芷柔终于被她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推了她一下。

蒋知怡敛了玩笑神色,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芷柔,你就是太敏感,太没安全感了,所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怠慢,可这样你自己绷得太紧了。”她伸手抱了抱好友,“但没关系,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忠于自己的内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妹永远站你这边。”

单芷柔心头一暖,鼻尖发酸,脸上笑着,“你说得我都要哭了。”

蒋知怡点点单芷柔的脸颊,“打住!敢把鼻涕蹭我新衣服上试试”

两人笑作一团,冲淡了刚刚沉闷的气氛

另一头,季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曾凯恭敬地站在桌前,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单家公司那边,刚刚正式婉拒了我们的收购注资方案。”

季伯聿签署文件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原因。”

“是单家老太太直接介入的。”曾凯谨慎地回答,“她亲自给您来过电话,但您当时在会议中。”

第二天,季伯聿还是找到了单芷柔。她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和心事,却仍旧努力对他扬起一个微笑。

“带你去个地方。”他语气平静,默默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最终停在一幢雅致的别墅前。米白色的外墙,简约现代的线条,掩映在葱郁的绿意中。

两人下车,季伯聿牵着单芷柔的手走进去。室内是开阔明亮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引入,随处可见生机勃勃的绿植。她说过喜欢生机勃勃,有生命力的房子。

季伯聿带着单芷柔穿过客厅,推开后门,是一个令人惊叹的院子。

不仅有精心打理的花圃,蜿蜒的小径,还有一池清澈的活水,几尾锦鲤悠然地摆着尾。一旁的小花园里,紫色的鸢尾与蓝色的绣球交错盛开。单芷柔朝围墙那边看,淡粉色蔷薇开了一整面墙。

这还不是全部。

季伯聿带着她绕过主屋,后面竟还藏着一片开阔的绿色草坪。草坪上,并排立着两座精致的小木屋,木屋门上挂着小小的牌子。

单芷柔走近,看清牌子上的字,一个写着“开心”,一个写着“Simba”。

这完全复刻了她某次闲聊时,描述过的梦想之家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审美点上,甚至包括狗狗的小屋。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季伯聿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这是我给你的家。”一向从容不迫的他,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个只属于你的,真正的家。”

他拉着她回到屋内,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上面的钻石很大,设计得却没有过分的高调与夸张,钻石反射出漂亮火彩。

单芷柔盯着那枚戒指,心脏狂跳不止,手下意识地攥

紧了衣角。

他难道不知道吗?他应该知道了吧?她抬头,看着那个拿着戒指,认真看她的男人.

“你你不知道吗?单家已经决定不联姻了。”

季伯聿捏着戒指盒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没管她的话,目光执拗地紧锁着她,“你只是因为单家吗?”

她的出发点确实是单家,她点了点头。

季伯聿抬手,勾了勾有些发紧的领带,他低声:“那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单芷柔抿着唇,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实话,她不知道,心里一团乱。

季伯聿抬手,温热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微微抬头,“你心里,当真就一点都没有我?”

她看着季伯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潜意识里又怕看到他失落。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拿起手机,“温承泽”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方。

在她还没来得及下一步的动作时,季伯聿扫了眼,夺过手机,扔到一边。

单芷柔朝手机那边看,却被季伯聿一点点转过脸,他不准她看。

他望进她的眼底,“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单芷柔盯着季伯聿的眼睛,那里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瞬间被他贴上来的唇彻底堵住。

他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唔”她根本无从开口,他的唇舌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却又带着克制不弄疼她。她被他吻得慢慢后仰,他的吻也随之蔓延,从唇瓣到下巴,再到她的颈间和锁骨

他克制着没有再往下,但单芷柔已经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陌生的触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轻微发出声,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你明明喜欢。”季伯聿出声,滚烫的唇吻上她敏.感的耳侧,同时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就想听她出声。

身体骗不了人,身体喜欢是第一步。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单芷柔无处可躲。她发现自己抗拒不了了,不知道是对他的身体,还是对他的心。

感觉到她放松下来,季伯聿停下动作,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楼上的主卧。

他反手关上门,将她陷入柔软里。他继续吻着她的耳尖,单芷柔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刚才还残存的一丝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就让自己放纵一回吧,她想。

她抬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季伯聿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手心,手心濡.湿一片,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单芷柔肩颈线条绷得很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望着他那双蕴着浓重情.欲却依旧好看的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他吻到她眼角的湿润,忽然停下动作,“你不想要的话,”他亲她的耳朵,“告诉我,我就停。”

季伯聿说着话,却没停止亲她。

怔愣了一瞬,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了他。

季伯聿眸底微动,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喟叹,他用力扣住她的月要肢,加深了这个吻。

单芷柔抱他,抱得越来越紧,他稍稍离唇,哑声,“疼了就咬我,”他继续吻她的肩,“受不了我就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肩上,她听见他说:“一会儿就会舒服了。”

昏黄的灯光下,窗帘上倒映出两道身影。

浮浮沉沉,单芷柔如同漂浮在云端,又如同沉溺于深海。感官被无限放大,细微的触碰都能激起剧烈的战.栗。她眼睫挂上了蒙蒙水雾,紧紧攀着他的肩。

在她几乎完全沉沦的时刻,他却故意停住。

季伯聿垂着那双已被情.欲染得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因极度隐忍而嘶哑,“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单芷柔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只想更狠地欺负她,又忍不住想将她揉进怀里呵护。

她咬着唇不肯出声。

季伯聿也极具耐心地停滞着,不为所动,直到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最终,单芷柔抵不住那磨人的悬空感,她含着泪,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季伯聿低头吻她,哑着声音,“我也是。”

她抬头,吻了吻他的喉结,这个细微的动作,解开了猛兽最后的枷锁

结束时,她累得连手指尖都不想动。

沉沉入睡前,她轻轻侧过身,从他滚烫的怀抱里稍稍退开了些。

她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颜,在朦胧的夜灯下,她看着他好看的眉骨,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季伯聿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将她重新捞回怀里,搂得更紧,让她再次贴紧他。

她缩在他怀里,淡淡的木质香钻进她的鼻腔,莫名让人安心,同时又觉得有点心慌。

她的心,在一片酸涩的甜蜜和巨大的茫然中,缓缓下沉。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方面面都在吸引着她。可她不确定,她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这种空窗期被珍视的感觉?

他呢?自己到底哪里吸引着他,她也不确定。

她好像也无法再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了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

单芷柔小心翼翼地从季伯聿紧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男人,他睡颜沉静,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和强势,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在书房找到了纸和笔。

坐在书桌前,她沉默了很久,笔尖几次悬在纸面上空,最终才落笔

季伯聿是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醒来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睁开眼,撑起身子,掀开被子下床。

“芷柔?”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卧室没有人,浴室也没有。

他匆匆套上睡袍,快步下楼。客厅,厨房,书房,甚至那个她昨晚无比喜爱的花园所有地方都空无一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他,他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重新回到卧室,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平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白色信纸。

他几步上前,抓起信纸展开。娟秀的笔迹,清晰地映入眼帘。

季伯聿:

我走了,谢谢你给的美梦。

可我还是分不清,令我动摇的是你,还是一时被珍视的感觉。

别找我,我会离开中国。就让昨晚的一切,停在这场梦里。

季伯聿的指尖瞬间用力,将那张单薄的信纸捏得褶皱不堪。

他猛地抓起手机,给她拨去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他怔愣了一瞬,骤然惊醒。他知道她会去哪儿了。

下一秒,他急匆匆地冲下楼。很快,车子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零点后更

第27章 LA

季伯聿几乎是冲进了机场大厅,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国际航班值机区和安检口每一个相似的背影,但都不是她。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最近一班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已在二十五分钟前起飞。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眼腕表,正转身时,迎面撞上了一个正狂奔而来的人。

两人同时刹住脚步,俱是一愣。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

季伯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温承泽,率先反问:“你不是应该在首尔吗?”

温承泽语气急切,“我回来找小柔,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去蒋知怡那儿

,她说小柔去洛杉矶了!”

季伯聿听到那个名字从温承泽口中如此自然地叫出,他抿唇,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他懒得应声,绕过温承泽径直往外走。

温承泽出声,“不行,我得去找她。”

季伯聿向前走的脚步倏地停住。

他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安安她们马上就要出道,那么多事情,你这个负责人说走就走?你去洛杉矶能做什么?”

温承泽正要开口,季伯聿却没给他机会,“洛杉矶我比你熟,用不着你操心。”

温承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出表哥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反而被提醒了,“对啊,我怎么急忘了,你高中就在美国,后来也一直在那边定居。”

他脸上露出些许松了口气的笑意,像是找到了可靠的托付,“那你能不能”

但这份放松转瞬即逝,他眉头又蹙起,“我还是得去。小柔一个人在那边,我实在不放心。你不知道,她胆子其实不大,尤其怕黑”

温承泽熟念的话,让季伯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冷声打断温承泽,“洛杉矶那么大,你知道她在哪?”

温承泽笑了笑,快速点亮手机屏幕,调出一张图片,朝季伯聿晃了晃,“她之前跟我提过,想去加州艺术学院进修戏服设计的短期课程。”

季伯聿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英文地址和学校的图片,眸色骤然深暗下去。

加州艺术学院?戏服设计?她没有跟他提起过半分。

“她连你电话都不接,你觉得她会想见你?”季伯聿出声。

温承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知道了,我马上订最近的航班回来。”

挂断电话,温承泽无奈地朝季伯聿晃了晃手机,“还真去不了,公司有急事,得赶回去了。”

和温承泽分开后,季伯聿独自坐在车里,他看了眼时间,离她落地还早。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敲下了一行字:【不管你怎么想的,到了之后,一定跟我报声平安,好吗?】

他顿了顿,又发了条:【如果遇见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给下面这个号码打电话,他会帮你。】

十三个小时后,季伯聿估摸着单芷柔应该已经落地。然而,手机上,她依旧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个小时,季伯聿在办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内线电话被他按下,他的声音沉冷,“订最快一班飞洛杉矶的航班。”

助理曾凯的声音有些犹豫,“季总,可是半小时后和许总他们的项目会议”

季伯聿撑着头,捏了捏眉心,出声:“去联系江总。”

洛杉矶机场。

单芷柔拉着行李,正低头在Uber上叫车。突然,肩膀被猛地一撞,手中的手机瞬间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在地面上。

她抬头,看到一个黑发瘦高的亚洲男孩匆匆跑过,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他似乎犹豫了一下。

“Sorry。”

但下一秒,单芷柔身后传来几声凶狠的叫骂,三个身材高壮的外国男人追了上来。男孩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冲入了人群。

单芷柔愣了片刻,才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了点,无论她怎么按,都是黑屏。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皱眉。

幸好她还有现金。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拦下一辆出租车,决定先去租好的公寓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修手机

另一边,季伯聿正准备动身前往机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曾凯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有单小姐的消息了!我们联系了洛杉矶那边的人,确认单小姐已经安全抵达租住的公寓。”

季伯聿没回应,只是盯着她依旧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所以,她不是没看到,不是出了意外,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复他。她是真的,想要彻底跟他撇清关系,也不想他去找她。

曾凯小心地观察着季伯聿的神色,试探地问:“季总,那您还去吗?”

季伯聿沉默了几秒,开口:“会议照常。”

晚上,“云境会”的二楼露台,环境清幽,整个城里的夜景尽收眼底。

季伯聿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融化,他却几乎没怎么喝,只是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眼神晦暗。

江庭岳晃着酒杯在季伯聿对面坐下,挑眉打量他,“出什么事了?下午那么重要的会议临时抓我去顶缸?”

季伯聿睨了他一眼,声音冷淡,“那也是你投的项目。”

江庭岳无奈地笑了笑,切入正题,“有烦心事?”

季伯聿沉默了片刻,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在考虑要不要回趟美国。”

江庭岳明显愣了一下,“你才回国多久?之前不是你说,未来重心都要放在国内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季伯聿没有回答,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江庭岳观察着季伯聿的神色,忽然笑了,话锋一转,“是因为单芷柔去美国了?”

季伯聿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转头看江庭岳。

江庭岳像是找到了答案,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安安说,温承泽和她们开会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脸色大变地冲出去了,之后再没回来。她好奇问了许念辉,才知道是急着回国找单芷柔,听说单芷柔要去美国。”

江庭岳顿了顿,语气更促狭了些,“温承泽还不知道,是你在跟他抢人吧?”他笑着摇了摇头,“夹在你们表兄弟之间,换做我是单芷柔,我也跑。何必呢?天下男人又不止你们两个。”

季伯聿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将酒杯放在桌上,“我得去找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季伯聿接起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在哪家医院?”

一旁的江庭岳下意识放下酒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伯聿快步往外走,偏头出声:“安安出车祸了。”

江庭岳心中一凛,慌忙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单芷柔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间位于洛杉矶的小公寓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推开门,一片空旷的宁静扑面而来。公寓比想象中更大,挑高让空间显得有些冷清,但整洁明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安全和便利,这是她选择这里最重要的理由,即使价格让她肉痛了好几天。

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她拿着房东留下的信息纸条,先去附近的华人超市采购了最基本的食物和日用品,然后找到了超市店员告诉她的手机维修店。

维修店店员告知需要两天时,她犹豫地看了眼柜台里陈列的新手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能省则省吧。

异国的第一夜,寂静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思绪却异常清醒。床垫很陌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窗外是偶尔驶过的的车辆声。她蜷缩起来,抱住柔软的枕头。

某个瞬间,仿佛错觉般,鼻尖似乎萦绕起一丝熟悉的气息,带着柏木的凛冽和体温的温热。

她好像有点想念那个她试图甩在太平洋另一端的人,想念他的体温和拥抱。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晃了晃头,像是要把那不该出现的幻影驱散。

“单芷柔,不要

再想了。”她出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前往学校。

快走到教室附近,她发现和自己一样提前到达的人不少。

“嘿,你是中国人吗?”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单芷柔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宽松牛仔背带裤,内搭彩色条纹衫的女孩。

“是的。”单芷柔回以微笑。

“太好了!我也是!我叫张晓雯,也是来上这个短期课的。”女孩热情地凑近,“人生地不熟的,咱俩搭个伴儿怎么样?总算找到组织了。”

单芷柔被她的活力感染,点了点头,“好啊,我叫单芷柔。”

两人正说着,一个高挑冷艳的亚洲女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精准地落在单芷柔身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

“单芷柔?”声音也如人一般,清冷没什么温度。

“我是。”

“我是KenjiLeung,梁靖文教授的助教,Kate。”

女生自我介绍,语气平淡,“梁教授吩咐过,你在这边如果遇到任何课业或生活上的问题,可以找我。”

单芷柔能如此顺利申请成功这次课程,其实多亏了张羽仪的推荐。张羽仪说认识这边的一位华裔教授,可以托他照顾她。单芷柔本意不想麻烦别人,没想到张羽仪还是细致地打点好了。

她心里暖暖的,连忙道谢:“谢谢您,麻烦您和梁教授了。”

Kate只是微微颔首,下巴朝一个方向轻点了一下,“教室在左边。”然后任务完成般,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张晓雯看着Kate的背影,小声对单芷柔说:“哇,这位助教姐姐好酷,气场两米八。不过这么冷,让人怎么敢找她嘛。”

单芷柔笑了笑,“没关系,本来也没想特别麻烦别人。”

最期待的梁靖文教授的课程终于开始。

单芷柔原本想象中,这位在业内名声显赫,设计过无数经典戏服的大拿,该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没想到真人出现时,竟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气质儒雅温和的男人。他大约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不疾不徐,很有魅力。

他的课讲的是戏服的特殊技术。内容深入浅出,实用又有启发性,单芷柔和张晓雯都听得十分入神,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并且,他似乎很会照顾中国的学生,一些生涩难懂的专业词语,他都会用中文再解释一遍。

下课后,单芷柔正和张晓雯讨论着刚才课上的内容,Kate去而复返,径直走到单芷柔面前。

“单芷柔,梁教授请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单芷柔有些意外,但还是应道:“好的,谢谢。”

跟张晓雯告了别,单芷柔看向Kate。

Kate却没有立刻带路,反而看着她,冷不丁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梁教授只是出于礼貌。你如果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

单芷柔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这位助教是真的在给她选择权,还是在试探什么。

她笑了笑,“梁教授太客气了,我这就过去。”

梁靖文的办公室堆满了书籍面料和设计稿,却乱中有序。他本人比在讲台上更显随和,询问她是喝茶还是咖啡。

“水就可以,谢谢教授。”

梁靖文给她倒了杯水,温和地闲聊了几句,问她是否适应洛杉矶,住处是否安顿好,再次强调了张羽仪的嘱托。

“羽仪很看重你,说你非常有灵气。她开了口,我自然要照顾好。所以千万别客气,有任何不方便都可以找Kate,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他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单芷柔尴尬地解释:“真不好意思,梁教授,我手机摔坏了,还在维修店,暂时还加不了。”

“这样啊,”梁靖文理解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没关系,总之有事一定开口。不然你在我的地头上要是出了什么差池,羽仪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他又鼓励了单芷柔几句,特别提到了单芷柔在张羽仪演唱会那系列作品展现的才华,说非常看好她。

离开办公楼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梁靖文嘱咐单芷柔,“晚上不要独自在外逗留。”

公交卡还没办好,她打了辆车,但让司机在离公寓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停了下来。美国打车实在太贵,她心疼。

刚好看到一家超市,她进去买了点食材。她提着从超市买的食材,快步走在略显安静的街道上,

然而,就在经过一条昏暗的巷口时,里面传来的闷响和粗鲁的咒骂声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几个高大的身影,有白人也有黑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瘦削身影拳打脚踢。

单芷柔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Givemethethingonyourneow!(把你脖子上的东西交出来!现在!)”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恶狠狠地低吼。

地上的人蜷缩着,却死死护着脖颈。接着,一个即使夹杂着痛苦也掩不住极度傲慢的声音用中文骂了一句,“一群傻*!”

是中国人。

单芷柔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恐惧和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在她体内交战。

眼看那些人的踢打更加猛烈,她脑子一热,几乎未经思考,就用尽全力朝着巷子里大喊:“Police!Thepoliceareing!(警察!警察来了!)”

那伙人明显一惊,动作顿住,警惕地看向巷口,然后迅速跑掉了。

单芷柔鼓起勇气冲进巷子,跑到那个倒地的人身边,“你没事吧?快起来。”

她费力地扶起对方,那人抬起头,脸上血迹和淤青交错,却依然清晰露出一张极其年轻俊秀的东方面孔,甚至带着几分惊人的帅气。

单芷柔瞬间认出了他,居然是机场那个撞掉她手机,被壮汉追赶的男孩。

男孩也认出了她,染着血渍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喘着气问:“中国人?”

“是,别说了,快走!”单芷柔从包里掏出纸巾塞给他,想扶着他赶紧离开。

男孩刚用纸巾胡乱擦了下脸,巷口就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Thatbitchlied!Theresnopolice!Getthem!(那*子骗人!根本没警察!抓住他们!)”

那伙人去而复返,发现上当后愈发怒火中烧,又猛扑过来。

男孩眼神骤然一凛,猛地抓住单芷柔的手腕,声音急促,“跑!”

单芷柔被拉着在陌生的街道上夺命狂奔。身后的脚步声,怒骂声如影随形,紧紧咬着他们。

她的体力急速消耗,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几乎是被男孩连拉带拽地拖进另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

猛地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她弯腰大口喘息,喉咙里弥漫着铁锈味,腿软得几乎要瘫坐下去。

“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男孩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他同样喘得厉害,却仍强撑着,警惕地探头望向巷口。

那些人要追过来了。

他回过头,目光在单芷柔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季伯聿就会追过去啦

第28章 示弱

单芷柔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清瘦的身影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出巷口。他甚至还故意朝那群人的方向高声挑衅,“Hey!Overhere,youidiots!(嘿!这边,蠢货们!)”

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朝着男孩逃离的方向汹涌追去。狭窄

的暗巷骤然安静下来,她靠在粗糙的砖墙上,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她试探着从巷子里走出来。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平静经过,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芒洒在街道上。

他会不会有事?犹豫片刻,单芷柔还是去了警局。她指尖冰凉,填表时笔尖甚至微微发抖。接待她的女警看出她的不安,温和地询问。

“一个亚裔男孩,大概这么高”她比划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有一帮人在打他”

女警记录下信息,承诺会留意相关报案,但单芷柔看得出对方并未太放在心上。这座城市的犯罪率不低,每天都有各种案件发生,她说的事情似乎并不足以引起特别关注。

走出警局时,天色开始暗下来。初秋的风吹过来,有一些凉意,单芷柔看了眼时间,往坐公车的地方走

大洋彼岸,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季伯聿站在窗边,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再次解锁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眼底,她依然没有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季伯聿只是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季薇安正坐在病床上,探着脖子往门口望,看见他进来,立刻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哥,你去哪儿了?我醒了都没看见你。”

季伯聿走过去,把检查报告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不是总嫌我管得多?”

季薇安撇了撇嘴,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江庭岳,像是在置气似的,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就要你陪,不要其他闲杂人。”

江庭岳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哥已经守了你三天,他还有要紧事。我陪着你,不好吗?”

“不用麻烦你了,我有的是人陪。”季薇安别过脸不看他。

季伯聿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只坐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眼神飘远。忽然,手机震动,他立即起身出门接听。

季薇安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江庭岳:“我哥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怎么回事?”

江庭岳淡淡开口:“他着急回美国。”

“为什么?”季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美国那边不是没什么要紧事了,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他要去美国追一个人。”

“追谁?”

“你认识的,单芷柔。”

季薇安扶额,当下了然。

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承泽哥知道了会怎么样,两人不会要打起来吧”

正说着,季伯聿推门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季薇安有些心疼哥哥,“老哥,你去美国吧,我不缠着你了。”

季伯聿看向妹妹脚上的石膏,家里本来不同意她来首尔训练,觉得太辛苦,是他说服让去的。现在更不敢告诉她们季薇安出车祸的事。

他看着妹妹,温声:“你想我陪,我可以再留几天。”

“那柔柔姐那怎么办?”季薇安轻声问。

季伯聿微微一怔,没想到妹妹会知道单芷柔的事。他看向江庭岳,季薇安肯定问了他。

“快去啊老哥,别到时候被人抢走了。”季薇安眨眨眼,忽然俏皮一笑,“你得学会示弱,自卑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江庭岳在一旁轻笑,季薇安睨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又没说给你听。”

季伯聿看着妹妹鲜活的样子,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一些。

医院门外,季伯聿将妹妹托付给江庭岳,嘱咐了几句,便上了车直奔机场

另一边,单芷柔刚和奶奶通完电话,说忙完手头的事就去看她。她没提她要去找弟弟的事。

趁着休息日,她拿着之前从季伯聿那里得到的地址,一路寻到那个陌生的街区。

街道两旁的房子越来越旧,绿化也越来越少,与她所住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单芷柔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纸条,心里涌起一阵酸楚,这就是弟弟这些年来生活的地方吗?

越走近那座房子,她的心跳就越快。想象过太多次和弟弟相见的画面,她甚至练习了好几种开场白。

然而,她按了好几次门铃,门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位华人邻居大姐从隔壁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你找这家人?”

单芷柔连忙点头,“是的,请问他们是不是出门了?”

大姐叹了口气,“这家人早就搬走啦,都有三年了。”

单芷柔心头一沉,“您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大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这家人前些年听说破产了,过得挺难。男的叫陈焕仁,经常动手打老婆儿子后来他家儿子受不了,和父亲起了冲突,结果防卫过当,陈焕仁摔倒撞碎玻璃,人没了。那孩子也因此进了少管所。”

单芷柔指尖发凉,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地址纸条,“那后来呢?”

“等那孩子出来,他妈早就跟别人跑了,房子也卖了。后来买家知道这房子死了人,哪敢住啊?”大姐指了指房子,“一直空到现在。”

“那个男孩呢?他去哪儿了?”单芷柔的声音微微发颤。

“好像被慈善机构接走了,再没回来过。”大姐看着单芷柔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姐姐。”单芷柔急忙又问是哪家机构,大姐却摇头表示不知道,“好像是教会相关的,具体不清楚。”

“大姐,我跟我弟弟失散了很多年,您能告诉我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吗?”

“平时都叫他‘Louis’,中文名倒也没特意问过,那孩子也不怎么爱跟人说话。”

单芷柔点了点头,向大姐道了谢。希望落空,单芷柔沮丧地往回走,打算想办法再查查慈善机构的信息。

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去疗养院看奶奶。

她沿着街道走着,心里乱糟糟的,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找慈善机构的线索。

突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梁靖文温和的脸,“芷柔,这么巧,你在这里干什么?”

单芷柔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梁教授,我我来这边办点事。”

“你去哪儿,我送你。”梁靖文开口。

“梁教授,不用麻烦您了,我去的地方挺偏远的。”

梁靖文微笑,敲敲方向盘,“这不是有车么。”

他又说:“你说说地址,我看看究竟有多偏远。”

单芷柔报了个地址。

“巧了,我刚好要经过那边,上车吧。”梁靖文笑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单芷柔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起学校的课程,聊起最近的天气,气氛还算轻松。

途中,梁靖文忽然不经意问:“芷柔现在有男朋友吗?”

单芷柔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梁靖文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这样想就对了,女孩子还是要以事业为主,跟那些年轻毛头小子谈恋爱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不过,有些阅历,能在事业上帮你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单芷柔礼貌笑了下,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很快就到了疗养院门口,单芷柔向梁靖文道谢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梁靖文也跟着下车,他靠在车边,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单芷柔不知道的是,疗养院的三楼,有一道目光将她和梁靖文道别的场景尽收眼底。

季伯聿站在窗边,冷脸看着楼下的陌生男人和单芷柔。他脸色微沉,拨了通电话,“去查一个车牌号。”

稍倾,单芷柔上楼,推开奶奶的房间,见奶奶正聚精会神坐在床边织毛衣。

她放轻脚步进去,从

奶奶身后抱住了她。

刘少芝转头,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你这孩子,吓我一跳,不是说忙完再过来吗?”

“想您了,刚好有时间,就过来了。”单芷柔坐在奶奶身边,和奶奶又亲又抱,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似乎都退下去了不少。

她跟奶奶说了最近的学习上的趣事,房间里不时传来祖孙俩的笑声。

门口忽然传来轻叩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的人,单芷柔顿时愣住:竟是季伯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提起手中的纸盒,看向刘少芝,“差点忘了,我家老太太特地让我带了些耀城的点心来给您。”

刘少芝笑着对芷柔说:“伯聿平常就差人关照我,今天还特意来看我。”

季伯聿放下东西便要告辞,“奶奶,我还有事,”他朝单芷柔看了一眼,“先告辞了。”

刘少芝看向单芷柔,“柔柔,你送送伯聿,顺便也早点回家,这边晚上不太安全。”又转头对季伯聿说,“伯聿,你开车方便的话,能麻烦帮我把柔柔送回家吗?”

季伯聿点头,“当然。”

单芷柔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季伯聿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一路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说不上来的气氛。

直到走到停车场,季伯聿先帮单芷柔开了车门,才去主驾驶那边。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单芷柔看着窗外,不敢看季伯聿的脸,心里却一直在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等了好一会儿,他却迟迟不发动车子。

她忍不住先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季伯聿声音轻描淡写,“刚不是说了,我家老太太让我来送点东西。”

他偏头看她,“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单芷柔一时语塞,觉得自己问了句很傻的话,转头望向窗外。

季伯聿启动车子,出声:“刚才送你来的男人,是谁?”

闻言,单芷柔头稍稍偏了下,“是学校的老师,”说着又补了句,“顺路送的。”

她说完有点后悔,不需要跟他解释这么多的。

“从城区绕这么远过来,”季伯聿语气微冷,“确实挺‘顺路’。”

知道他在讽刺,她索性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不已。

他余光扫过她侧脸,“住哪儿?”

她报出地址,但是看季伯聿并没有动导航上的地址,像是知道地址似的。

车厢再度陷入寂静,单芷柔低头划着手机。

季伯聿忽然开口:“给我回条消息报平安,就这么难?”

她原本是想回复报平安的消息的。可拿到修好的手机已是三天后,刚好也不想再有牵扯便索性作罢。

她没有解释手机故障,只轻声说:“觉得没必要了。”

季伯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单芷柔的公寓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对季伯聿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语气客气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要请他上去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