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消气
不等温承泽回应,季伯聿上前几步便将手中的外套罩在单芷柔身上,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声音听不出喜怒,“回家吧。”
温承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不见。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说笑声,温承泽猛地回神,抬手将杯里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他随手将空杯递给路过的侍者,转身走向安全出口。
季伯聿牵着单芷柔往车那边走,他的指腹明明还带着惯有的温热,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些。
单芷柔偷瞄他,男人下颌线绷得笔直。
两人坐进车里,季伯聿启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
他全程一言不发,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可单芷柔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她悄悄侧头看他,窗外的流光掠过他英俊的侧脸,明暗交错,却柔和不了那份冷硬。
“季伯聿?”她试探性地喊他。
“嗯。”他应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单芷柔心下了然。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放在一边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手握紧她。
“你……在生气吗?”她柔声问,带着点小心翼翼。
季伯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单芷柔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软。
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是因为温承泽帮了单家,还是因为……他跟我说的那些话?”
正好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下。
季伯聿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迫人。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季伯聿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还有,单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单芷柔将季伯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解释道:“他做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我绝对没有主动找他帮忙,你相信我。”
季伯聿眸色依旧深沉,但脸色温和了许多。
单芷柔趁热打铁,倾身过去,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贴着他的唇角,呼吸温热,低声呢喃,“我的季先生。”
“季先生”三个字,被她叫得千回百转,季伯聿喉结滚动了一下。
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速度却明显放缓了许多。
直到车子驶入山海别墅的车库,停稳,他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季伯聿偏过头,“刚叫我什么?”
单芷柔唇角弯起,干脆哄个彻底,声音又软又糯,“老公”
季伯聿突然侧过身,大手扣住单芷柔的后颈,吻住了她。
他指尖顺着单芷柔的后颈往下滑,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肩线,把刚才憋在心里的那点酸意,都揉进了这个温柔的吻里。
单芷柔被吻得发懵,指尖攥着他西装的下摆。他勾缠着她的舌尖,掠夺着她的呼吸。
她别过脸想躲,却被季伯聿伸手转回来,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尖,“躲什么?刚才不是还在哄我?”
“谁谁哄你了。”单芷柔眼神故意不看他。
季伯聿被气笑,“又开始嘴硬。”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节,“你接着哄,哄好了,气可能就消了。”
单芷柔心头一软,转头看他,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还要人一直哄?”
季伯聿挑眉,反问:“你觉得,别人哄我有用吗?”
单芷柔凑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知道啦,以后一直哄你。”
季伯聿后退些许,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以后,还想有这些事?”
单芷柔立刻摇头,眼神认真,“不会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季伯聿这才满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下不为例。”
他低头看她,单芷柔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季伯聿睫毛颤了颤,眼底带着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痒……”
单芷柔盯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特别好看?”
季伯聿没有回答,但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显然很受用。
单芷柔又补充道:“尤其是看人的时候,特别深情。”
季伯聿闻言,终于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那你没发现,我看的人,从来只有你吗?”
单芷柔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季伯聿偏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声音磁沉,“所以,你也只看我,好吗?”
单芷柔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在他衬衣上蹭了蹭,“嗯,只看你。”
送完季伯聿,单芷柔从机场回来,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蒋知怡的,“芷柔,你快看热搜。”
路理所在的BLAZE男团出道狗,在公司的运作下,获得了不少关注,越来越受追捧。
团内人气最高的就是路理,他精致的五官和优秀的舞台表现力让他迅速圈粉。然而,人红是非多。
练习室里只剩下落地镜映出路理单薄的身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路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路理美国少管所#,#路理夜店头牌#,#人气爱豆富婆包养#的词条稳居热搜榜上,点进去全是不堪入目的咒骂。
“原来出道前是混社会的?真脏。”
“靠着富婆上位还装纯,呕了。”
“退出娱乐圈!”“恶心,滚回你的美国去!”
“就知道这张脸不简单!”
当单芷柔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练习室时,路理正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
单芷柔找到他,夺过他手里的烟,“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在美国就会了。”路理没有看她,声音沙哑,“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干净阳光。”
单芷柔看着路理,心尖一疼,“你在美国什么样子,我也不是不清楚。”
路理苦笑,摇了摇头,“你不知道,真正的我。”
单芷柔说:“是,我是还不够了解你。但是我看到的你,是一个勇敢有担当,在努力生活的你。”
路理自嘲,“你没看热搜吗?”他顿了顿说:“我进过少管所的。”
单芷柔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切,“路理,不要再看网上那些东西了,公司会处理的”
季伯聿从新加坡出差回来时,才知道那些热搜。
他估计单芷柔知道他在新加坡有重要项目,怕打扰他,没跟他提这事。
他放下手上文件,给曾凯打了电话,“立刻联系平台,把所有路理相关热搜和话题压下去。让法务部收集证据,准备律师函,告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杀鸡儆猴。跟温总知会一声,配合他们那边一起。”
季伯聿沉思片刻,接着出声:“把路理的真实身世,放出去。”
他深知,在舆论场,被动澄清不如主动引导。与其让对手用污名化的过去攻击路理,不如由他们自己揭开一个更悲惨却真实的童年,将舆论矛头转向同情。
很快,热搜被迅速撤下,官方澄清声明发布,措辞严厉,直接点明是恶意造谣。
接着,有“好心人”似乎在不经意间,“挖出”了路理更早的经历。幼年在国内孤儿院生活过,后被领养至美国,养父母又将他遗弃,他一度流落街头……
舆论瞬间反转。
“天啊,原来他吃过这么多苦……”
“他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这么阳光,已经很不容易了!”
“心疼路理……”
热搜风波平息过去,但路理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知道是公司联合季伯聿出手摆平了一切,也从工作人员口中隐约得知,单芷柔并非仅仅是季伯聿的女朋友,而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联想到单芷柔一直以来对他超乎寻常的关心和维护,他很困惑。
这天,单芷柔又来给他送吃的。
路理坐在地板上,盯着单芷柔给他做的饭团,忍不住开口:“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确实是该跟他说明一切了。
单芷柔指尖攥着衣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其实……就是你失散的姐姐。”
路理愣了几秒,才僵硬地转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有个扎着辫子的姐姐,会把山楂味的糖塞给他,会在他哭的时候拍他的背。
可他更记得,某天醒来,看见姐姐突然要跟别人走了,说迟点来接他。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一直到发生地震,他被带去了美国。
看路理不说话。
单芷柔拿出戴在身上的那枚玉锁,“这个,你还记得吗?你也有一个的。”
路理的目光落在那个与他那一模一样的玉锁上,心跳加速。
单芷柔看着路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澍,我是姐姐……”
路理冷笑了声,“姐姐?”他扯
了扯嘴角,声音又干又哑,“我记得我姐姐早就把我丢了。”
单芷柔拉着路理,说:“不是那样的。”
路理挥掉了她的手,满眼愤怒,“你知不知道我在孤儿院等了你多久?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地震的时候我被压在下面的时候,我喊的是姐姐”
说完,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没回头看单芷柔瞬间苍白的脸,也没听见她压抑的哽咽声。
单芷柔垂着头,眼泪掉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果然,他不肯原谅她
季伯聿找到单芷柔时,她抱着膝,哭得浑身颤抖。
他将她拥入怀中,大手轻抚她的后背,“给他一点时间。他需要消化这些事,他不是恨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我会去跟他谈。”
……
翌日,季伯聿找到路理时,他正在天台吹风,背影孤寂又倔强。
“你姐姐一直在找你。”季伯聿出声。
路理没有回头。
季伯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聊聊?”
路理没说话,也没拒绝。
“芷柔有个玉锁,和你的是一对。当年跟你失去联系后,她一直小心收着,想用这个跟你相认。后来玉锁被她养父的女儿摔了,她跟我去找山上一个手艺不错的师傅修复,差点出事。”
路理的身体微微一僵。
“还有,”季伯聿继续道,“她刚被领养走的时候,曾经偷偷跑回孤儿院想找你,但在车站迷路了,还好被家人找回去了。”
他顿了顿,“后来松城地震,她求着她养父回去找你,但是你已经被带去了美国……”
季伯聿转头,“路理,她自己被丢下过,她比任何人都恐惧你也经历同样的无助和绝望。这十几年,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
“她明明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却不说。”路理出声。
“你心脏刚过手术,又受了伤,情绪不能激动。紧接着又要出道,她怕这些事影响你的状态。”
季伯聿看着路理,“她半夜会哭醒,喊着‘小澍’,她的自责与痛苦只有在深夜才会流露出,白天又会装作没事人一样。”
“路理,跟你分开时,她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她自己都很害怕。当初她同意走,也是因为单家承诺要给你做手术。”
“你姐姐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在乎你。”
路理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偏过头,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
当单芷柔接到季伯聿的电话,匆匆下楼时,只见路理眼尾泛红,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其实不是真的跟单芷柔生气,只是等得太久了。他回中国,也是想试试找一找失散的姐姐,他也说服过自己,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路理看着单芷柔,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喊出了那个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称呼:
“……姐。”
单芷柔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冲上前,紧紧抱住弟弟,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路理也用力回抱住她,姐弟俩相拥而泣,所有的误会、委屈和漫长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消融。
过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路理像是想起什么。
他看着单芷柔,低声问:“妈妈呢?”
第57章 我在
听到路理的话,单芷柔的身体僵了一下,她避开弟弟探寻的目光,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虚,“还……还没找到。”
路理眉头微蹙,“这么多年,她……她没再去过孤儿院找过我们吗?”
单芷柔摇了摇头,指尖微蜷。
“也许……”路理试图往好的方面想,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妈妈也跟你一样,是有什么苦衷或者不得已的原因呢?”
单芷柔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说:“其实……大概五个月前,妈妈有联系过孤儿院,打听我的消息。”
路理眼睛一亮,“真的?那……”
“但是,”单芷柔打断他,语气艰涩,“当孤儿院的老师让她留下联系方式时,她……她就把电话挂了,再也没有打来过。”
路理脸上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丝困惑与受伤,“她……她是不想认我们了吗?”
“我不知道。”单芷柔摇了摇头。
她伸手拉住路理,想要结束这个话题,“那些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这就够了。”
路理盯着单芷柔,不再说话。
……
季伯聿吩咐厨房准备了晚餐,走到花园门口时,正看到姐弟俩蹲在地上,逗弄着那两只撒欢的小家伙。
远远看着姐弟俩逗狗的模样,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上前打扰。
路理忽然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单芷柔,压低声音,“姐,你真跟季伯聿结婚了?外面都说你是他未婚妻。”
单芷柔点点头,唇角漾开笑意,“嗯,我们已经在美国注册了。”
路理挑眉,恍然大悟,“就是上次我们在美国碰到的那次?”
“对,就是那次。”
“那他……”路理神色认真起来,“他对你好吗?除了你,他没有其他女人了吧?”
单芷柔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我这可不是胡说,”路理撇撇嘴,一副“我懂”的样子,“有钱男人身边诱.惑太多了,更何况是他这种级别的。姐,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单芷柔被他逗笑,眼神却无比笃定,“他要是有了别人,我立刻就走,绝不含糊。”
路理笑了下,“不过……感觉他挺在乎你的。我跟你生气那会儿,他来找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帮你解释。”
单芷柔心里暖暖的,她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人生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终于找到了你,另一件,就是遇见了他。”
路理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幸福,还是忍不住提醒,“姐,你可别恋爱脑上头,男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单芷柔笑着点头,“所以我才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啊。”
“太太,先生说可以吃饭了。”刘妈适时地出现在花园入口,声音温和,打破了姐弟间的私语
餐桌上,气氛融洽。
路理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郑重地朝季伯聿举起,“姐夫,”他这声称呼叫得清晰而认真,“谢谢你,把我姐姐照顾得这么好。”
季伯聿眉梢微动,显然对这声“姐夫”极为受用,他举杯与之轻轻一碰。
路理话锋一转,带着股稚气的维护,“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让她受了委屈,对她不好,”他目光直视季伯聿,毫不退缩,“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季伯聿闻言,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他晃了晃酒杯,“小舅子这是在给我下警告?”
“对。”路理点头,毫不含糊。
季伯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随后看向路理,“放心吧,小舅子,你不会有来找我麻烦的机会。”
单芷柔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男人之间的“交锋”,心里暖融融的,连忙给两人夹菜,“快吃菜吧。”
用餐间隙,季伯聿问路理,“有驾照了吗?”
“有。”
“有没有喜欢的车?姐夫送你,就当庆祝你出道成功。”季伯聿语气自然。
单芷柔闻言,悄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季伯聿的腿。
季伯聿立刻察觉,侧头看她,眼神无辜又理直气壮,“小舅子辛辛苦苦出道,努力不应该被肯定和奖励吗?”
路理抬头,“姐夫,不用了,我现在住宿舍,开车也不方便。”
季伯聿夹了一只虾仁放到单芷柔碗里,然后对路理说:“那给你买套房,车先放车库里,等你可以搬出来住了,直接入住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想来这里住也可以,这里永远都有你的房间。”
路理笑着摇头,“不了不了,我可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
一周后,单芷柔受品牌方邀请,前往巴塞罗那观看时装周。
巧合的是,她的座位旁边,竟然是温承泽的继母夏芸。
品牌方和温承泽认识,不知道是不是温承泽的安排。
单芷柔她穿着一件淡黄色针织衫,肩部的镂空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开衩的细节又添了几分灵动,肩上那尾小巧的鱼尾纹身若隐若现。
秀场灯光变幻,夏芸不经意地转头,目光
再次落在单芷柔那个若隐若现的的鱼尾状纹身上。
她怔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半晌才开口:“芷柔,你这里……不是胎记,是纹身?”
单芷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反将问题抛了回去,“您对纹身很感兴趣?”
夏芸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掩饰般地捋了捋头发,“哦,没有,只是觉得……很特别。”
活动结束后,单芷柔心情不错,独自在酒店附近的路边闲逛,想在街边小店挑个有特色的冰箱贴做纪念。
她坐在街角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图,把包放在了身侧。
没等她找到想去的小店,两个骑滑板的年轻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包就往巷尾跑。
单芷柔下意识追了两步,可对方跑得太快,她很快就追不上了。
好在包里没放护照和银行卡,只有些零钱和补妆品,她松了口气。在国外报警沟通太麻烦,损失不大,单芷柔索性没报警,转身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巨大的后怕才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她平时习惯熄灯睡觉,此刻却连一盏壁灯都不敢关,总觉得黑暗里藏着不安。房间越是安静,心跳声就越是清晰。
就在这时,季伯聿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酒店了?”他低沉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莫名令人心安。
单芷柔原本没想说包的事,但在听到季伯聿声音的瞬间,还是觉得委屈得不行。
她小声说了出来,“今天,我的包……被抢了。”
电话那头的季伯聿声音瞬间紧绷,“人没事吧?吓到了没有?”
“嗯……”单芷柔老实承认,“其实,现在还有点害怕。”
“那我不挂电话,陪着你。”
“你跟我说会儿话就行。”
季伯聿声音轻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聊些琐碎日常,分散她的注意力。
单芷柔听着他那边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似乎是在外面,有些嘈杂。
电话一直通着,后来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听着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知道对方就在线的那一头,单芷柔觉得踏实了许多。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握着手机睡着的。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突然响了。
她揉着眼睛下床,赤脚走到门边,带着睡意用英语谨慎地问:“Whoisit”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她再熟悉不过的轻笑。
“是我。”
是季伯聿。
单芷柔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立刻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风尘仆仆的季伯聿站在那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猩红,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动。
单芷柔惊喜地低呼一声,穿着淡粉色真丝睡裙的身影猛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国内开会吗?”
季伯聿反手关上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
他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额头,脸颊,最后印上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辗转厮磨。
“不是说害怕吗?”他在亲吻的间隙,气息微喘,声音沙哑地呢喃,“我就来了。”
思念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分别不过两三日,此刻却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一点即燃。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和深入。
单芷柔踮着脚尖,仰头回应着他,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细微的喘息与呜咽在房间里回荡。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蹭着她的鼻尖,“想不想我?”
单芷柔点头。
季伯聿再次低头吻她,动作渐渐变得急切。
东西凌乱一地,他的掌心贴在她微凉的脊背上,单芷柔忍不住轻颤。
“冷?“季伯聿低哑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性.感。
单芷柔摇头,反而更贴近他。季伯聿的吻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你……”单芷柔在他密集的吻中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气息不稳地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季伯聿的吻流连在她颈侧,含糊地回答:“昨晚你说害怕的时候……我就动身去机场了。”
温热的唇瓣突然覆上她肩膀处那片鱼尾纹身,“还怕吗?”他哑声问,一阵呼吸拂过。
单芷柔看着季伯聿,摇了摇头,眼底湿漉漉一片,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喉结,“你来了……就不怕了。”
她主动的示好,彻底瓦解了季伯聿的克制。
他很喜欢她跟他说软话,喜欢她跟他表达爱意。
不知道是思念使然,还是受了巴塞罗那这座热烈城市的感染,两人比以往还要热烈。
酒店外,巴塞罗夜晚不知疲倦拍打海岸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单芷柔像小动物一样抱着他,声音软软糯糯,季伯聿恨不得将她从头到脚吃掉。
“宝宝小点声,”他低头吻在她耳侧,又低声说了什么。
单芷柔脸上一热,捏着小拳头打他。季伯聿偏头,笑着将小拳头按在她耳侧,让她动弹不得。
他提醒她,自己却一点没放过她。
所有的思绪都碎掉,只剩下他的名字在唇齿间破碎溢出……
“季伯聿“她出声喊他。
他低头去吻她,她听见他在耳畔呢喃,“我在。”
温柔的侵占逐渐变得强势。
单芷柔盯着窗边被风吹动的窗帘,倒吸一口气,空出的一只手捏季伯聿的肩,“那个要脱出来了……”
季伯聿松开她的手腕,亲她,“那换一个。”
她一脸薄汗,季伯聿没有了刚才的凶猛,多了一丝温柔,摸着她的头发,哑声:“别担心,你不想,我不会要的。”
季伯聿撩开她的头发,低低看着她,“喜欢吗?”
单芷柔脸是红的,捂住眼睛不去看他。
季伯聿故意动了动,单芷柔立即缩了下,他拉过她的手,摁住。直直盯着她,低声问:“这样,舒不舒服?”
单芷柔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绷着脚尖,任凭他亲她。
……
季伯聿将汗湿的单芷柔搂在怀里,抚着她散在手臂边的长发。
“巴塞罗那……是座很美的城市。”
季伯聿的嗓音带着慵懒和沙哑,他低头看她,“再给它一次机会,我们出去走走?”
单芷柔像只餍足的小猫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胳膊上点着玩。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说着动了动身子,“那我去洗澡。”
季伯聿伸手拉她,“我抱你去洗。”
“不行……”单芷柔缩了缩手指,脸色微红,“又忍不住怎么办……”
话音未落,季伯聿已经起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
单芷柔满脸羞赧,埋在他颈弯里,细着声音,“我真的没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四五章,两人渡过一个小波折就happyending正文完结啦~
第58章 奖励
午后的巴塞罗那浸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单芷柔攥着季伯聿的袖口,脚步轻快地往昨天那家纪念品店走。
终于买到了心仪的冰箱贴,她将那个小小的彩色瓷片握在手心,像是弥补了一桩小小的心愿。
她雀跃地拿给季伯聿看,他眼中含着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漫步在街道上。
两人没按攻略走,沿着兰布拉大道慢慢散步。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单芷柔时不时蹲下来看路边卖鲜花的小摊,季伯聿就耐心地在旁边等,手机镜头里悄悄存下她捧着向日葵笑的样子。
他们信步走到一处陈旧的喷泉旁,“这就是卡纳莱特斯喷泉,这里的泉水很有名。”
单芷柔好奇地眨眨眼,仰头看他,“是因为泉水特别甘甜吗?”
季伯聿笑着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单芷柔松开他的手,饶有兴致地拧开铜质水龙头,弯腰用手接了一捧清冽的泉
水,小心地尝了一口。
冰凉的触感过后,是普通自来水的味道。她疑惑地转过头,“就是普通的水呀。”
季伯聿弯腰也接了一捧。他尝过后点头,“嗯,确实没什么特别。”
“我还以为你以前来喝过呢。”单芷柔晃了晃空掌心。
“水没尝过,但听过这里的传说。”
“什么传说?”
“传说只要喝过这里的水,就一定会再次回到巴塞罗那。”
单芷柔刚想开口说话,季伯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助理曾凯打来的。季伯聿接起时眉头微蹙,“嗯”“知道了”简短回应。
单芷柔拉了拉他的袖口,“怎么了?”
“明天集团董事会,必须回去。”季伯聿低头看她,语气里藏着歉意,“下午三点前得赶去机场。”
单芷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明明还想和他去焦糖山看日落,还想尝巷子里那家据说超好吃的海鲜饭。
但是也能理解,她握了握他的手,“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季伯聿笑笑,“看来这泉水真的很灵,注定要再来一次。”
……
回国后没两天,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单芷柔的生理期提前了。
她蜷在沙发里,小腹传来的阵阵坠痛。她眉心微蹙,没什么精神。她身上盖着条柔软的薄绒毯。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季伯聿脱下大衣挂好,第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那一小团。
他走过去,温热的大掌自然地覆上她坠痛的小腹,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料子熨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