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难受?”他声音低沉,带着疼惜。
单芷柔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往他身边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腰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季伯聿回家前给单芷柔打电话,单芷柔告诉他自己生理期到了,有点难受。
“药吃过了吗?”他一边帮她轻轻揉着,一边问。
“吃过了。”她声音闷闷的。
季伯聿低头,看见垃圾桶里空的生巧包装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舍得责备,只是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偷吃冰过的生巧,嗯?”
单芷柔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辩解,“我忘了生理期快到了。”
季伯聿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出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浓郁的红糖香气夹杂着淡淡的姜辣味弥漫开来。
“乖,把这个喝了,会舒服点。”他在她身边坐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单芷柔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甜中带辣的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似乎连带着绞痛的腹部都舒缓了不少。
喝了几口,单芷柔皱着脸小声抱怨,“姜味好重……”
“我特意让刘妈多放了几片姜,驱寒效果好。”
季伯聿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低笑出声,像哄小朋友一样,“忍一忍,喝完有奖励。”
等单芷柔乖乖喝完,季伯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山楂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酸甜的山楂味瞬间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姜味。
“还难喝吗?”他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渍。
单芷柔摇摇头,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几天要忌口,巧克力不能再碰了。想吃什么告诉刘妈,让刘妈做。”他语气温和,低头看她,“衣服穿厚些,要是还难受,就在家休息,别逞强。还有……”
单芷柔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故意嘟囔,“知道了,季叔叔,你好啰嗦……”
季伯聿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季叔叔”气笑,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点微湿的触感,嗓音喑哑地警告,“叫谁叔叔?嗯?该叫我什么,想好了再说。”
单芷柔缩着脖子躲,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老公,老公最好了。”
季伯聿这才满意,重新将她搂紧,拿起遥控器,“想看什么?接着看希区柯克?”
单芷柔在他怀里点头。
季伯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大手依旧稳稳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像一个小暖炉,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暖。
季伯聿说:“明天我要去趟蓉城,晚上回不来,你看了电影又害怕怎么办?”
单芷柔侧了侧身子,“我让Simba和开心上床跟我一起睡。”
季伯聿抚着她的头发笑,“它俩的呼噜声,你确定你能睡着?”
“就是有呼噜声才不害怕嘛。”
季伯聿笑笑摇头,选了部《迷魂记》。
两只狗也凑过来,乖巧趴在单芷柔脚边的地毯上。刘妈也细心地拿来灌好的热水袋给单芷柔。
单芷柔的注意力渐渐被电影吸引,她握着季伯聿的胳膊,小腹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起身,以为是公司有事,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
季伯聿回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去哪儿,给你换个热水袋。”
看着他走向厨房的高大背影,单芷柔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毯子里。她忽然觉得,生理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
几日后,两人回老宅吃饭。
车子行驶在林荫道上,单芷柔眼尖地看到路边蹿过一只毛茸茸的松鼠,兴奋地指给季伯聿看。季伯聿示意司机靠边停车,让她看个够。
单芷柔探着脑袋往路边的树上看,季伯聿偏头看她,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上。
车门打开,江庭岳从主驾驶下来。很快,副驾驶也下来一个人,那人居然是他的妹妹季薇安。
下一秒,季薇安上前,抱住了正走向她的江庭岳。
季伯聿脸色瞬间沉下,推门下车。
他走到两人身旁,不顾季薇安的惊诧,示意跟上来的单芷柔,“带安安上车。”
季薇安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季伯聿,却不肯走,“老哥,我……”
“上车。”季伯聿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
单芷柔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上前,拉着季薇安的手腕小声劝,“安安,有话回家说,先上车好不好?”
季薇安看了眼江庭岳,又看了眼季伯聿冷硬的脸色,还是跟单芷柔上了车。
看着妹妹坐进车里,季伯聿才转向江庭岳,“你跟安安,什么意思?”
江庭岳双手插兜,神色平静,“你放心,我没什么意思。以后不会再见她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
“江庭岳,”季伯聿叫住他,声音沉缓,“我只希望我妹妹能过得简简单单,不用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庭岳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留给身后一句,“我也是。”
季伯聿上车时,脸色还没缓和,径直坐在了前座。
季薇安看着江庭岳的车开走,终于忍不住问,“老哥,你跟他说什么了?”
“还需要我说什么吗?”季伯聿从后视镜里看她,语气冷淡,“他自己不清楚他该做什么?”
“为什么连我喜欢谁你都要控制!”季薇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现在不想跟你在车里吵。”季伯聿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单芷柔看着兄妹俩,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
没两分钟,车子已停在别墅大门前。
季伯聿先下了车,径直往前厅走。
季薇安紧随其后,像是憋了满肚子的委屈,进门就喊,“你什么都不用问了,我就是喜欢江庭岳,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我不同意。”季伯聿转身,语气坚决。
“我不管!”
“那你试试看。”
季薇安其实不想惹季伯聿生气,可一想到江庭岳,又忍不住固执起来。
她怕季伯聿不同意,更怕因为自己,影响了季伯聿和江庭岳的朋友关系,甚至耽误两人公司的合作。
可委屈涌上来时,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就因为江庭岳是私生子吗?连你也这样看他?你们不是朋友吗?”
季伯聿看妹妹哭了,语气终究软了些,走过去想安抚她,“安安,你和他方方面面都不合适,听我的话,别再执着了。”
季薇安后退一步不让他碰,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你和柔柔姐就合适吗?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柔柔姐也是养女,你”
“季薇安!”季伯聿气急,厉声打断她的口不择言。
可季薇安情绪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管不顾地继续喊道:“你总是一
副温润有礼的样子,其实你的手段,柔柔姐知道吗?当初要不是你看柔柔姐心软了,故意找韩国的洙赫哥把承泽哥支走,让他们没机会和好,你们现在会在一起吗!”
站在一旁的单芷柔,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猛地一愣。
季伯聿的脸色瞬间铁青,“我的事和你的事,是两码事。”
“怎么就是两码事!”季薇安哭着,“我就不能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吗?你只顾你自己,从来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
“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季伯聿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随你,但在我这里,你和江庭岳的事,绝不可能。”
季薇安哭着转身往楼上跑,“你根本就是蛮不讲理!我对你太失望了!”
单芷柔急忙上前,“我去看看她。”
季薇安的房间里,女孩趴在床上哭得伤心欲绝,断断续续地控诉着哥哥的“专横”。
单芷柔知道季薇安和江庭岳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一时不知如何劝解,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件事,你们都先冷静一下,给彼此一点时间。”
季薇安埋在枕头里,哽咽着,“我讨厌死季伯聿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单芷柔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哥有多在乎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怕你受委屈。”
季薇安听到这里,呜呜地哭得更加伤心。
等季薇安情绪稍微平复些,单芷柔才轻轻带上门,下楼去找季伯聿。
露台的灯亮着,季伯聿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烟雾缭绕在他周身,让他看起来格外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她怎么样了?”
“好一点了,没再哭了。”单芷柔走过去,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
沉默了片刻,单芷柔还是轻声问道,“安安好像……真的很喜欢江庭岳。他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季伯聿望着远处的夜色,“我不可能让我妹妹成为江庭岳在江家上位的工具,更不想她卷进江家那摊浑水。”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而且,你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人之间,安安更主动。这种事本就该男人主动,她一个女孩子,上赶着算什么?”
单芷柔从他话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态度松动,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也并非完全反对他们,是吗?”
季伯聿叹了口气,“现在想想,这丫头估计喜欢江庭岳很久了。”
季伯聿看了单芷柔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如果江庭岳真有本事,就自己先把那一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堂堂正正地站到我面前,再来谈我妹妹的事,或许我会考虑。”
单芷柔看他态度有所缓和,接着问:“所以,如果江庭岳真的解决了江家的问题,你就同意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季伯聿摇了摇头,眉宇间忧色未散,“或许,过段时间,安安这股热乎劲儿过去了,自己也就放下了。”
但随即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按她的性子,也不一定。”
单芷柔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柔声安慰,“别太担心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一切都会好的。”
季伯聿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默然片刻。
忽然,他转过身,将她搂在怀里,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底,跟她坦诚,
“安安说的没错。温承泽去韩国,是我故意安排的。”
他停顿了一下,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缓缓地问:
“现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第59章 疯狂
露台的夜风带着凉意。
单芷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季伯聿,淡声:“我没什么要问的。”
季伯聿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疑,“温承泽的事,你也不问?”
“邱心颖那次,我已经表明态度了。”单芷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后的淡然,“况且,过去的已经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芷柔,”季伯聿向前一步,轻握着她的肩,“如果你心里对此有任何遗憾,或者……有其他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季伯聿顿了顿,“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他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尖刺,刺得单芷柔心里有点难受。
单芷柔猛地抬眼,满脸不解,“其他想法?季伯聿,你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该他无比坚定的时候,他反而动摇了。
他们连结婚证都领了,他现在说这种话,算什么?
难道所有的一切,开始也好,结局也罢,都只能由他操控,连她的感受都要由他来“安排”和“尊重”吗?
季伯聿靠在栏杆上,却偏偏没有回话。
一股莫名着委屈涌上来。
单芷柔咬着唇,故意梗着脖子跟季伯聿置气。
她伸手推开他的手臂,“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走。”
可是,她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拽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从身后紧紧地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季伯聿的手臂箍得很紧,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的下巴抵在她颈窝,“别走。”
单芷柔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转身回抱住季伯聿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季伯聿,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真的会走,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季伯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患得患失的。
他收紧了手臂,手掌轻轻拍着单芷柔的背,低声哄着,“是我不好,是我想太多了……”
周六的清晨带着深秋的凉意,单芷柔拎着一束白菊花站在墓园门口,指尖被风吹得有些发凉。
从前每年温承泽母亲的祭日,她都会跟着温承泽一起来。虽然两人分开了,但今年她还是决定来了,只是没跟温承泽说。
然而,下山时,两人还是在墓园门口不期而遇。
有一段时间没见,听说他一直忙着处理他父亲集团那边的事。
温承泽看起来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两人沿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出口走。
“谢谢你来拜祭她。”温承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单芷柔,“我送你回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单芷柔看着温承泽比往日沉静太多的样子,那句拒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停在山海别墅门口。
单芷柔道谢后正要下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内的储物格,里面露出一角药瓶,她在新闻上见过,是抗抑郁的药物。
她动作顿住,转头看向温承泽,“你怎么在吃这个药?”
从墓地回来,温承泽本就情绪低落,强撑的平静被这声关切的询问轻易击碎。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单芷柔,“如果……我告诉你,我生病了,很难受……你会回来吗?”
单芷柔心头一震,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季伯聿的。”
温承泽眼底那点微光彻底黯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所以……我现在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连一点……都没有了?”
单芷柔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慰他,“你只是把自己困住了。你要打开心里那扇困住你的门,允许别人走进来,也允许你自己走出去。”
“走出去?”温承泽苦笑了一下,眼神空洞,“我觉得我好不了了……已经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我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也不是你眼中会发光的太阳了。”
单芷柔确实能感觉到温承泽
的变化,他以前即使有难过的事,脸上也还是有笑容的。
怎么就……抑郁了呢?
想到这里,单芷柔心里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几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你别这么说……”她声音带着哽咽,“温承泽,你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但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你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像光一样温暖的存在啊……怎么就不会发光了呢?”
温承泽看着单芷柔掉眼泪的模样,心里突然就释然了。他其实早就明白,他们回不去了。只是知道季伯聿插了一脚时,心里憋着一股愤怒和不甘心。
然而此刻,看着她为自己落泪,听着她依旧真诚的关心,那些执念与不甘,忽然间就释然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像是告别,也像是放手,声音恢复了某种平静,“单小柔,别哭了……如果你现在觉得幸福,就勇敢地向前走吧,别回头。”
单芷柔吸着鼻子看他。
温承泽弯唇,“我没事,真的”
……
然而此刻,别墅二楼的书房窗前,季伯聿正站在那里。
车里的一切,包括温承泽伸手替单芷柔擦眼泪的动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单芷柔推门进来时,看到玄关处放着的男士皮鞋,愣了一下,季伯聿居然早早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他没提看到的一切,她心下稍安,也没有主动提及墓园巧遇和温承泽送她回来的事,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洗完澡出来,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季伯聿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不知道在跟谁交代工作。她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
他身形一顿,挂了电话,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问:“今天去哪了?”
单芷柔不想节外生枝,下意识地避重就轻,随口编了个理由,“跟Kate去逛面料市场了。”
季伯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慌。
她为什么要骗他?温承泽跟她在车上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掉眼泪?
季伯聿僵在原地,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听不出情绪,“早点去睡觉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晚点过去,不用等我。”
单芷柔总觉得季伯聿今天情绪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有压力。
她独自回到卧室,关了灯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
单芷柔几乎是立刻就侧身抱了过去,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黑暗中,季伯聿的喉结滚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浆果香。
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哭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和不安就越来越盛。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低头吻住她,一开始还带着克制,后来越来越狠,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在失控的边缘,他伸手,“啪”一声拧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一想到不久之前,另一个男人也曾这样触碰过她,为她擦泪,他心底的火气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我不喜欢你哭。”他的薄唇擦过她的耳侧,声音沙哑。
到底是什么样的话题,什么样的情绪,会让她在温承泽面前流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让他的动作愈发激烈。
单芷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弄得有些受不住,眼睫湿濛濛地,呜咽着求饶,“好痛……季伯聿,你轻一点……”
然而今晚的季伯聿,像是换了一个人,根本不管她的哀求。
她的泪水越是汹涌,他的攻势就越是疯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底的不安和嫉妒都压下去。
最后,单芷柔累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澡都没顾上洗,就沉沉睡了过去。
……
清晨,她隐约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伯聿从浴室出来,坐在床前,静静看着还在熟睡的单芷柔。
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和肩膀上,全是红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帮她掖了掖被子。
没再多停留,他起身拿了外套,径直向门外走去。
过了好一会儿,单芷柔才悠悠转醒,手下意识地摸向身旁,一片冰凉。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屏幕亮起,一条一小时前来自季伯聿的消息:
【我要去海城几天,有事随时联系我,等我回来。】
第60章 沉默
榆城深秋的风带着点凉意。
工作室里,单芷柔正弯着腰,指尖细细摩挲着两批不同质地的面料,在灯下仔细比对色差与纹理,手机急切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蒋知怡”三个字,她随手接起,“怎么了知怡?”
“我跟你说个天大的事!”电话那头,蒋知怡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惊和八卦,“季薇安喜欢江庭岳!你知不知道?”
单芷柔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语气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蒋知怡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嗯。”单芷柔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们剧组借了江庭岳公司的办公楼拍戏,我拍完休息,不小心走错楼层了,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快说。”单芷柔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我看见季薇安,”蒋知怡深吸一口气,“她……她打了江庭岳一巴掌!我离得远,听不太清,但好像听到她哭着喊什么‘订婚’……然后她就哭着跑走了!”
单芷柔心里一紧,急忙问:“你看到她往哪儿去了吗?”
“她开车走的,速度还挺快。你赶快去找找吧,我看她哭得挺伤心的,别出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先挂了。”单芷柔立刻挂断电话,又给季薇安拨了过去。
万幸,电话响了一会儿就被接起了,听筒里传来季薇安破碎的哭泣声。
“安安,你在哪儿?”单芷柔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跑。
“柔柔姐……”季薇安哭得话都说不连贯,“我在……在上次那个渡口酒吧……”
“好,你就在那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过来。”
单芷柔刚上了一辆出租车,猛地想起渡口酒吧是蒋知怡朋友开的,又赶紧给蒋知怡发了条信息,请
她帮忙跟朋友打声招呼,务必先看顾好季薇安
当单芷柔赶到酒吧时,季薇安面前的吧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
她走过去,拿走季薇安正要端起的那杯,温声劝道:“安安,可以了,再喝明天该难受了。你明天不是还有拍摄吗?脸肿了就不好上镜了。”
季薇安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江庭岳他……他后天就要跟别人订婚了!”
单芷柔沉默了一下。她确实听季伯聿提起过,当时他的反应平淡,似乎早已料到。
她斟酌着用词,“听到过一点消息,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季薇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爸爸,我老哥……都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坚定不移。爸爸对妈妈是这样,老哥对你也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的人,我也很坚定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江庭岳就不要我?他要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为什么?!”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单芷柔知道自己此刻的安慰可能苍白无力,但还是试着开口:“安安,很多事情……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会是什么。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也难免会有争吵、误会和不开心的时候。”
季薇安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眼泪大颗地掉,“可是……我们连‘在一起’都没有过……”说完,她又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单芷柔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纸巾递给她,就这么陪着她坐着。
酒吧里的音乐很轻,混合着季薇安压抑的哭声,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季薇安哭累了,趴在吧台上不动了,单芷柔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安安,我们回家好不好?在这里趴着会着凉的。”
季薇安没有任何反应,单芷柔开始发愁怎么把她弄回去。
季伯聿还在海城,要是告诉他季薇安为了江庭岳醉成这样,除了让他担心,很可能还会引发他们兄妹之间更激烈的冲突。
犹豫再三,单芷柔决定先不告诉季伯聿。
正在她苦恼之际,手机响了,是路理。
“姐,在哪儿呢?”
“我在渡口酒吧,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个忙。”
路理很快赶到,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季薇安,“她怎么了?”
“你别问了,先帮我把她扶到车上去。”单芷柔帮季薇安理了理外套,“开车送我们去山海别墅。”
季薇安现在这个样子,回学校和老宅都不合适。
回去的路上,路理忽然提起了温承泽的继母。
“姐,承泽哥那个继母,是不是想撮合你和承泽哥?”
“别胡说。”单芷柔蹙眉。
“我没胡说,”路理语气认真了些,“她最近老是来公司,还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你。”
“打听我什么?”
“问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喜欢什么……还问了我一些事。”路理顿了顿,“姐,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不知道想干什么。”
单芷柔闻言,脸色凝重起来。夏芸……她到底想做什么?
看单芷柔神色不对,路理立刻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跟外人乱说的。她问什么,我都搪塞过去了。”
到了别墅,路理帮着单芷柔把季薇安安顿好,这才回了自己宿舍那边。
……
海城的夜晚,霓虹透过酒店落地窗,将季伯聿的身影拉长。他松了松领带,将手机拿起又放下,然后又拿起。
手机屏幕上,与单芷柔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发出的那条告知去海城的消息,她回复一路顺风。
最终,他拨通了她的号码。
单芷柔一直在陪着季薇安,她醉酒回来又闹了半天,好不容易哄睡着后,单芷柔这才回房间洗漱,实在太困乏,刚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季伯聿握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她带着睡意,软糯的声音,“……喂?”
她的声音让着他绷着的心落了下来,火气与思念荒谬地交织在一起。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睡了?”
“嗯……睡着了。”单芷柔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你呢?还在忙吗?”
“刚结束会议。”季伯聿言简意赅,目光落在窗外陌生的灯火上,忍不住问她,“你今天……做什么了?”
“就……工作室那边有点事。”单芷柔打了个小哈欠,没有提季薇安的事,也没再说什么。
季伯聿那股闷堵的感觉又席卷回来。她甚至不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单芷柔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是不是很累?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没什么。海城降温了,榆城呢?”季伯聿问。
“好像也降了点,晚上有点凉。”
季伯聿顿了顿,开口:“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
“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单芷柔握着手机,有些困惑。
他好像……不太对劲。是项目推进不顺利吗?还是……在生什么气?
难道在生她的气?她仔细回想着他离开前的种种,除了那晚他有些反常的亲密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单芷柔问。
季伯聿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单芷柔那头有声音,像是掀被子起来了。
“那个……Simba叼着东西过去了,我去处理一下,你先睡……”单芷柔说着挂了电话,急忙去看抱着狗蹲在她门口的季薇安。
又是一阵折腾,季薇安才乖乖回了房间睡觉
季伯聿在海城忙了三天。他虽然会发消息给单芷柔,但语气总是淡淡的,单芷柔能明显感觉到那股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好在季薇安第二天酒醒后,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场大哭和宿醉宣泄掉了,人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她日程很满,第二天恰好有一场重要的音乐节表演。而巧合的是,江庭岳的订婚宴,也安排在同一天。
早上,单芷柔去检查了季薇安所在女团的演出服,确认无误后回到工作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皮从早上开始就跳个不停,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这种不安在下午达到了顶点。
她随手刷开短视频平台,首页赫然推送着音乐节现场直播片段的疯传视频。
标题触目惊心:【当红女团成员季薇安表演时意外从舞台跌落!】
单芷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联系季薇安的经纪人,同时往门外跑。
赶到医院时,经纪人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芷柔姐,安安腿受伤了,情况有点复杂,需要立刻手术,要家属签字。季夫人出国度假了,季总还在海城,老太太那边我们不敢惊动……”
“我来签。”单芷柔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也是她家属,有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经纪人处理各种手续,守在手术室外,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炸。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季伯聿,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安安怎么样了?”季伯聿几步走到她面前。
“还在手术……医生说,伤得有点重。”单芷柔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
季伯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回来了。”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带着焦急万分的声音劈头问道:
“安安呢?她怎么样了?”
单芷柔抬头,看清来人,是江庭岳。他穿着剪裁精致的正式西装,系着温莎结,像是直接从订婚宴现场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