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胜堂。
姜煜如今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会子站在角落了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姜志坚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厅中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得罪了靖国公府绝非小事,不仅儿子的前程受阻,连他自己的仕途都要蒙上阴影。
“逆子!”姜志坚猛地停步,指着垂头丧气站在一旁的姜煜,“看看你干的好事。瘸子配弃女?谁给你的狗胆在国公夫人面前口出狂言,那是靖国公府的世子,是你能随意折辱的吗?姜家的脸面,我的脸面,都被你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丢尽了!”
姜煜被骂得抬不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姜夫人的掌印,心中又憋屈又后怕,梗着脖子辩解,“父亲,我当时是气昏了头了,谁让让姜宁推绾绾下水?绾绾差点淹死,我一时情急才……”
“住口!”姜志坚怒不可遏,抄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茶盏擦着姜煜的耳朵飞过,砸在柱子上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四溅,“情急?情急就是你满嘴喷粪的理由?你那叫情急?你那叫找死!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可能毁了我们姜家多少年的经营。”
他喘着粗气,指着姜煜厉声道,“去!现在就给我滚去靖国公府门前跪着请罪,什么时候国公府消气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回来。”
“什么?”姜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让他堂堂尚书府嫡子去国公府门前跪着请罪?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志坚,你消消气。”一直坐在上首沉默不语的姜老夫人终于开口了,她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子,眉头紧锁,“煜哥儿是莽撞了些,可说到底不也是因为心疼绾姐儿,护妹心切吗?国公府那边没了就没了,咱们姜家也不是非攀他这门亲不可。一个病秧子世子,还摊上那样的名声,咱们宁丫头嫁过去本就委屈,没了更好。”
她浑浊的老眼扫过角落里垂眸站着的姜宁,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算计,“宁丫头模样好,性子虽然倔了点,但好好教导一番,总能再寻个不错的人家。到时候,照样能帮衬家里,帮衬她哥哥们。何必为了一个国公府,委屈了煜哥儿去跪门?这不是打我们姜家的脸吗?”
“母亲!”姜志坚又急又怒,“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您以为靖国公府是那么好打发的?今日之事若不能善了,只怕后患无穷,不光是毅哥儿回不来,只怕我日后在官场也是寸步难行。这件事煜哥儿必须去。”
“我不去!”姜煜梗着脖子,把矛头再次指向姜宁,“凭什么让我去跪?祸根是她,是她推绾绾下水。国公夫人被她蒙蔽,你们也要被她蒙蔽吗?要不是她心思歹毒,怎么会惹出后面的事。若是要认错,该她自己去才是。”
他指着姜宁,目光落在姜绾身上,仿佛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羊,“绾绾,你说是不是她推的你?”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被姜夫人搂着,裹着毯子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姜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