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看到他那模样,她心中不由一惊,整个人毛骨悚然起来。那样的眼神就像地狱修罗一样,似乎只要看她一眼就能把她撕成碎片、吞噬个干净。
“傅澜溪,你这种女人,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傅斯辰红红的双眼中藏着刀锋般寒光,说出口的话冷得刺骨、痛得穿心。
坏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刚刚的那些记忆像断了一块,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半分头绪?
傅斯辰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随即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低沉却冷狠地说出了命令:“把她一辈子囚着也太便宜她了。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明白了。”
走出了看守所,傅斯辰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他整个人瘫坐在车子后座,心头一阵一阵地发慌,好像有股说不出的恐惧和后悔正在把他慢慢吞噬。
请来给傅澜溪做催眠的人,是国内最顶尖的催眠大师。只要经他催眠过的人,讲出的话、表现的行为,都是来自深层潜意识,没有一点伪装,也绝对不能骗人。那就意味着,傅澜溪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个人是叶糖?
救他的人,竟然是她!
他记忆深处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里,一个少女用背驮着他一步步从大雪中走出来。她把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自己的身体冻得发抖的女孩子——竟是叶糖!
那么多年过去,他对她做过什么?
他其实一直知道,她对他有着多么深切的情意,可他不仅无视这一切,还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宠爱傅澜溪,把傅澜溪当作她的替身。他对傅澜溪有多宠爱,就等于对着她宣泄了多少冷漠与忽视。
他将原本属于叶糖的资源毫不犹豫全转赠了傅澜溪,为让傅澜溪上位成名,更是刻意打造了叶糖黑红的标签。于是叶糖从此每日活在舆论的嘲笑中。
为了抬傅澜溪压住叶糖,他还亲自撰稿、安排舆论去贬损她。
这还算好的。有次傅澜溪失足坠楼,她却把罪责硬栽到了叶糖头上,让叶糖承受了无数网友的谩骂和羞辱。几乎到了她顶不住要离开这个圈子的地步,可他那时候怎么做的?
没有查证,不讲道理,只想维护傅澜溪的利益,任由整个风口浪尖压在叶糖肩头,还四处对她施压,想方设法封杀她,逼她赔巨额违约金。
他明明清楚她家中父母如吸血虫般压榨她,却依旧冷酷地下狠手逼她一个人背上这笔沉重债务——就像是对她最后一击。
往后,他又多少次借傅澜溪名义贬低、排挤她;她对演戏的热爱与坚持本就不容忽视,他却不曾珍惜,反而是亲手一次次击溃她的梦想和信念。
他现在想想——那些年里,他究竟还对她做了多少残忍的事情?他甚至都回忆不清楚了。
他初衷原是为了保护那位救过他的恩人,然而现实偏偏讽刺至极——那位救命恩人如今满目疮痍,遍体鳞伤,竟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错把瓦砾当作宝玉,是他自己捂住了双眼,把真心藏在了最阴冷的地方。
傅斯辰心中被懊悔与恨意绞得翻天覆地,像有看不见的大网缠在他身上,勒着他喘不过气来。
那痛,像是被人用带毒的冰刃一遍遍凌迟他的心口——撕裂般的痛,让他的心早已破碎成片,流血淋漓。
他算什么人!
这些年来他到底活成了什么东西?
甚至他当初曾那样卑鄙地说过要叶糖做他的情人……
每一回想起来,都让他像是坠入了刀林,痛得连灵魂都被千万锁链捆绑。
忽然他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