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了再说(1 / 2)

姜如意遍体冷汗,才发觉手指已经被打翻的汤盅烫红。

她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缩水了数倍,还是孩童面孔的沈诏安,这才意识到她是重生了。

彼时,姜如意才十九岁,是靖安侯府的当家主母,静安侯沈逸的发妻,靖安侯世子沈诏安的生母。

“坏娘亲!坏娘亲!打死你!”

沈诏安粉雕玉琢,眉眼随她,却活脱像个裹着蜜糖的毒蛇,一开口就是尖锐刻薄的狠话,扑上来对着她又踢又打。

墨玉连忙拦在前头,急道:“小世子别闹,夫人可是您的亲娘......”

沈诏安生得极好,精挑着姜如意和沈逸的优点长。他那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明明像极了年画上的娃娃,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尽显狠戾。

“呸!要你这个贱蹄子管!你就是一破婢女,我马上叫爹爹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墨玉刚要出声说些什么却被沈诏安打断。

“呸!”沈诏安杏眼圆睁,唇角一勾,笑得像只踩死小虫子的猫,“你这个贱蹄子少管!母亲她和那个侍卫叔叔偷偷摸摸躲在屋子里抱来抱去,明明被我看见了,你是不是也想跟她一起做坏事?”

空气一瞬间死寂。

姜如意瞳孔陡缩,胸腔一震,仿佛有什么从心底猛地炸裂!

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一幕——

上辈子就是从这一日起,府中开始传她不守妇道、与侍卫私通的风声,连沈逸也从此冷了脸,她在靖安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人人避之如蛇蝎。

原以为只是孩子口无遮拦,现在想来,必是有人在背后教沈诏安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想到这,姜如意声音冷得像刀,掀起衣摆一步冲前,一记耳光毫不犹豫地甩了下去。

“啪!”

沈诏安踉跄跌倒,白瓷般的小脸瞬间浮起巴掌印,他愣了半秒,随即瘫坐在地号啕大哭。

“娘亲坏!她跟侍卫有染,还打我!我要告诉祖母、告诉爹爹,让他们休了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里却全是阴毒与快意。

姜如意冷笑,眸中泛起彻骨恨意。

上辈子她耗尽心力、拼死为他补身,换来什么?换来这张连哭都假得恶心的脸。说她不贞、与侍卫有染,最后还亲手把毒药灌进她嘴里!

奶娘惊慌失措地想上前:“小世子哭成这样了,夫人——”

“我看谁敢碰他!”姜如意一声厉喝,众人登时噤声。

她眯着眼盯着儿子,一字一句道:“敢污蔑母亲清白,你这畜生,我今儿就该打断你的腿!”

“娘亲坏!娘亲坏!我要告诉祖母和爹爹,让他们休了你!”

沈诏安哭得撕心裂肺,眼底却全是恨意。那目光,姜如意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厌恶,是恶毒,是一个孩子骨子里最本能的憎恨。

她原以为是婆母教坏了他,是环境熏染他,可现在回头看,她十八年的慈母心肠,根本就养出了一条毒蛇。

曾经,他早产体弱,她夜夜不眠熬药,亲自照料。哪怕熬得晕眩,也不敢让旁人替熬,生怕药性有误。

结果呢?不过踩断了他做鱼灯的骨节——那鱼灯不过是一堆彩纸骨架,他却翻脸打翻汤盅,还一脚踹在她伤口上,说她活该。

那时她忍了,说他年幼不懂事。如今再看,天真个屁,这孩子从骨子里就坏透了!

见她目光一扫,沈诏安哭得更大声了,“坏娘亲!坏娘亲!”

姜如意轻轻一笑,眼底却满是森寒:“既然你说娘亲坏,那我便坏给你看。”

“墨玉。”她语气平淡得可怕,“去,把家法请来——吊起来,三十棍。”

话音一落,满屋死寂。

没人信她真敢打这个向来捧在手心里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