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一怔,仿佛被雷劈中,站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姜如意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眼神平静而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侯府子嗣单薄,妾身未曾有孕,终是愧对侯爷。如今身子日渐虚弱,怕是更难有所指望。既如此,不如早些安排,也好为侯府开枝散叶。”
“够了!”沈逸脸色一沉,猛地转身,背对她低声吼道,“你这是故意惹我?纳妾的事你提出来……你以前怎么不提?”
姜如意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底一片沉寂。沈逸转过身来,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神情,心头却像被针扎了一般发慌。
“你不是……吃不得醋的人吗?”他低声喃喃,“你不是最在意我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吗?”
“妾身如今只在意侯府的未来。”姜如意含笑道,眼神淡淡,像是在看一个愚蠢的孩子,“若侯爷真心疼惜妾身,就不该因这点小事动怒。”
姜如意看着他,神情认真:“妾身这些年身子不济,膝下空虚,实在愧对侯府。如今又连番疲病,怕是更难有所子嗣……妾身不敢耽误侯府传承。”
沈逸连退两步:“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以前最是吃不得醋的,如今怎么——”
“侯爷误会了。”姜如意语气柔和,“妾身并非出于嫉妒,只是如今想通了许多事。侯府香火要紧,妾身若真为主母,就不能再计较儿女私情。”
沈逸心头翻涌,忽地嗅到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姜如意素来持重,今日却主动开口纳妾,莫不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如意,你说的是……柔儿?”
姜如意一顿,随即抬眸浅笑:“侯爷觉得呢?”
她不答,沈逸却已默认。
“你……真的想通了?”沈逸狐疑不定,但是沈逸早就被狂喜冲昏了头。
“我知道你一直对她有怨气。”沈逸语气温软,竟带着一丝少年心性,“但她这些年委屈太多,若你愿意接纳她……我自会感你恩情。”
“她品性温婉、又敬重你,若能入府做个妾……不,若是你点头,我便与母亲商议,给她个平妻之位。”
说到后来,他语气已难掩欣喜,仿佛得了莫大恩赐。
姜如意静静听完,眼中光芒冷了几分:“侯爷之意,是要我亲自为她铺路?”
“不是这个意思!”沈逸忙道,“我只是……我只是想你们能相安无事。”
“好。”
姜如意忽而打断他,声音依旧温顺,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清冷。
“既然侯爷有意,那便由我亲自出面,为她张罗此事。”
“真的?”沈逸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
姜如意点头:“我会安排好一切。”
沈逸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不可抑制的喜意。
“如意,你真是……贤德!”他感动得几乎要握住她的手,“我这辈子,能得你为妻,实在是我之幸事!”
姜如意轻笑,却悄然退后半步,让他扑了个空。
“侯爷早点歇息吧。”她转身,“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沈逸点头如捣蒜,走时一脸喜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房门合上,姜如意站在香案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却。
“墨玉。”她唤了一声。
墨玉应声入内。
“夫人,刚才侯爷一脸喜色,还难得的没有骂我……他……他怎么了?”
姜如意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说道:“哦,我刚才说要给他纳妾,他高兴坏了,非要走回去庆祝一下。”
“啊?”墨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夫人,您……您要给侯爷纳妾?奴婢没听错吧?”
“你去请绣房王嬷嬷来,就说……我要为新妾量身定制一套嫁衣。”
墨玉一愣:“苏氏的尺码,奴婢已经让人备好。”
姜如意慢慢坐下,语气淡得仿佛无波无澜:“谁说,是她?”
“……不是她?”墨玉怔愣。
“这府中得宠的女人不止一个。”姜如意淡声,“她苏云柔,想借谣言逼我就范,倒也聪明。可惜我不是她。”
“那夫人要……”
姜如意笑了笑,眸光却冷如霜雪:“她不是最喜欢扮可怜?我便送她个名分,看她是该感恩戴德,还是当真以为自己快扶正了。”
“那妾室的人选是?”
“就让她好好等着。”姜如意语气轻柔,“三日后,我自会给她惊喜。”
墨玉闻言,悄悄打了个寒颤。
次日清晨,沈逸亲赴寿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