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正装扮妥当,刚准备去给沈老夫人请安。
“侯爷?”她微惊,连忙福身,“您怎地一早便来了?”
沈逸一把拉住她,语气中压抑不住喜意:“云儿,如意她……她答应了。”
苏云柔一愣:“答应?”
“她亲口说,要为我纳妾。”沈逸眉飞色舞,“而且是你。”
苏云柔心跳骤停。
他……说什么?她?妾?
“她还说,要亲自为你张罗入门。”沈逸语气激动,“我……我当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苏云柔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勉强露出一抹笑意:“那……妾身,自然感激夫人厚恩。”
“云儿。”沈逸握住她手,语气认真,“你委屈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苏云柔手却渐渐收紧,指尖嵌入掌心。
她不信。
姜如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低头?怎么可能,亲自来扶她上位?
除非——她另有所图。
“侯爷,您可曾问过夫人,那入府的名分,是妾,还是平妻?”
沈逸一怔,神情微凝。
苏云柔咬唇,低声道:“若只是妾,那……云柔宁愿一生守在您身边,不求虚名。”
这话说得委婉,却一句句往沈逸心上扎。
他立刻拍胸口保证:“云儿别怕,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再去找她,说清楚此事!”
苏云柔一怔,随即脸颊泛红,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委屈这些年……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沈逸语气温柔,“她甚至说,若我有意向,可以由我开口。”
苏云柔嘴角轻轻勾起,声音似水:“云柔自不会争什么,只要能陪在侯爷身侧,便是天大的福气。”
沈逸越发感动,将她揽入怀中:“我定不会辜负你。”
苏云柔被揽入怀中,眉眼低垂,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这一刻。
暖阁内,檀香袅袅,窗纱轻曳。
墨玉一脸担忧地看向在榻上半倚的姜如意,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唤道:“夫人,您……您真的要给侯爷纳妾吗?”
姜如意闭着眼,靠在软垫上,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淡得像春水:“嗯。”
这一声听在耳中,却让墨玉心口一紧。
她怔怔地望着自家夫人,只觉得眼前的姜如意既熟悉又陌生。
她跟随姜如意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从前的夫人,温婉端庄、宽厚仁善,便是对她这个小丫鬟,也从未呵斥一句,甚至亲手为她缝过冬衣,烧过姜汤。
可如今的夫人……
“夫人……”墨玉低下头,心疼道,“您若是真心不愿,奴婢拼了命也能拦下这桩事。旁人定不会入府的。”
姜如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秋水横波,却叫墨玉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你跪什么?”姜如意语气轻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凉意,“这事,不是反不反对,是早就该办了。”
“可……可这对夫人您——”
“墨玉。”她语气仍旧温和,“你知道,我不是个能生的人了。”
墨玉眼眶顿时一热:“夫人!谁说不能生?太医只是说调养......”
“够了。”姜如意淡淡打断,目光落在前方一张白纸上,那是她方才一笔一划写下的嫁妆清单,整齐得像是算计了无数遍。
姜如意缓缓地开口,像是在对墨玉说,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有些局,不是我愿不愿下,而是别人逼着我不能不走。既如此……不如我亲手来落子。”
墨玉怔怔地望着她,鼻子一酸,终于哽咽着低声应道:“奴婢懂了……奴婢听夫人的。”
姜如意微微一笑,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像是往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举动。
“乖孩子,你一直最懂我。”
“那夫人……新妾真的定下了?”墨玉声音颤抖,“可奴婢听说苏氏那边……已经开始让人准备贺仪了,还请了人悄悄看良辰。”
姜如意闻言轻笑一声,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她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