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并未理会墨玉的惊疑不定,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心中细细盘算着给沈逸纳妾,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找个阿猫阿狗。
这妾室的人选,既要能恶心到苏云柔,又能和苏云柔打对台,还得让沈逸和沈老夫人挑不出毛病……
思来想去,姜如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段妖娆,媚眼如丝,最擅长的便是勾栏瓦舍那一套狐媚功夫。
更重要的是,此人与苏云柔,还有着一段“不解之缘”呢。
想到此处,姜如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云柔,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今生,我要你百倍偿还!就先从这份“大礼”开始吧!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侯府。
沈逸怒气冲冲,自然没有回房歇息,而是去了书房。
另一边,长乐院。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余晖落在地面,映出一道安静端坐的身影。
姜如意站在花厅之中,披风未解,望着桌上的铜壶热茶,片刻未动。
她未回寿安院,亦未遣人通传,只让人将一封“亲拟”贺帖送往外院。上头只写了一句——“三日后,吉日良辰,新人入府,望君亲临。”
她唤来墨玉,细细嘱咐道:“明日一早,你亲自将这拜帖送去甜水巷的柳家。“
墨玉接过拜帖,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低声应道:“是,夫人。”
姜如意又道:“还有,将我要给侯爷纳妾的消息,散播出去。记住,要闹得人尽皆知,最好是整个侯府,上上下下都知道。”
墨玉更是惊讶,却依旧领命而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整个靖安侯府便炸开了锅。
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说自家夫人疯了,竟然上赶着要给侯爷纳妾。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沈老夫人耳中。
沈老夫人出身不高,是老侯爷的平妻,这些年一直被嫡母身份压着一头。
她早就对姜如意独占沈逸不满,巴不得沈逸多纳几房妾室,好开枝散叶,也好给自己挣些脸面。
沈老夫人急匆匆地赶来,劈头盖脸地便问:“外头那些传言,可是真的?你当真要给逸儿纳妾?”
姜如意早有准备,她一脸“贤惠”地说道:“回母亲的话,确有此事,侯府子嗣凋零,心中愧疚难安。思来想去,唯有为侯爷纳妾,才能稍解妾身心头之忧。此事,妾身已经与侯爷商议过了,只是侯爷他……似乎有些不太同意。”
她故意将“不太同意”几个字咬得极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沈老夫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还算你识趣,知道为我儿着想。这偌大的侯府,只你一个主母,像什么样子?早就该给逸儿多纳几房美妾,也好让他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逸儿那边我去说,不怕他不同意。”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人选你可有中意的?若是没有,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姜如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母亲放心,人选妾身早已定好。保证侯爷和母亲,都会满意的。”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从老夫人那儿一出来,姜如意就吩咐墨玉:“备马车,去甜水巷。”
她要先去见那个女人。
可刚出府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人声,似水银泻地般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姜如意皱眉。
墨玉掀开帘子探看一眼,回头压低声音:“像是……哪位将军打了胜仗回京,百姓都挤来看热闹。”
姜如意心头“咯噔”一下,猛地伸手掀开车帘。
视线越过人潮涌动,远处一面金红交织的大旗高高飘起,烈烈如火。
那旗子她再熟悉不过。
铁骑铮铮,一队重甲骑兵如烈风开道,踏碎地砖而来,长街尽头,那个骑在最前头、银戟斜背的身影。
只一眼,她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霍无伤。
他回来了。
久别数年的少年,已经褪尽青涩,周身带着沙场杀伐的凌冽之气。哪怕被铁骑包围,他依旧锋芒毕露,像一柄刚出鞘的冷刀,寒光逼人。
姜如意的心猛地抽紧,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