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道:“还不是因为柔儿!前些时日,为了风风光光地把柔儿娶进门,为了给她操持一个体面的婚礼,母亲自然要早做打算。”
“你知道的,柔儿那孩子身世可怜,又无长辈帮衬,母亲若不替她多费些心思,岂不是要让她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偷偷观察着沈逸的脸色,见他眉头微蹙,似乎有所松动,心中暗喜,继续说道:“这操办婚事,哪一样不需要银子?母亲之前跟你说过这事,你也是同意的啊。采买聘礼,置办酒席,还有给柔儿添置些像样的嫁妆,这些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母亲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先将如意嫁妆里那些不常用的东西,拿去当铺抵押了些银子。想着等府里宽裕了,再赎回来便是。谁曾想今日齐家会突然上门逼债,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沈逸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怒火果然消减了几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烦躁。
他本想着苏云柔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衣,最后还是委屈了她。
他昨日才答应了苏云柔,要去城中最有名的霓裳楼,给她定做几身时兴的衣裳。
那流光锦价格不菲,一匹就要上百两银子。
他当时还盘算着,姜如意的嫁妆丰厚,随便从她那里支取一些,便能博得美人一笑。
可如今姜如意的嫁妆,被母亲掏空了!
他给苏云柔买料子的钱,没了!
想到这里,他怒火又起。
他生气的点,其实并非沈老夫人动用了多少钱财,毕竟在他看来,姜如意的嫁妆既然进了侯府的门,那便是侯府的东西,母亲作为当家主母,如何支配,他本不该过问。
他真正恼怒的是,母亲把事情办砸了!
不仅没能妥善处理好府内的财务,反而惹出今日这等颜面尽失的祸事!更重要的是,因为母亲的失误,他很可能无法兑现给苏云柔的承诺了!
这才是他无法容忍的!
“母亲的意思是,如意的嫁妆,都拿去为苏云柔操持婚事了?”
沈逸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质问意味,却悄然转变了方向。
沈老夫人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逸儿,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和柔儿啊!柔儿那孩子,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将来定能为我们沈家开枝散叶,为你打理好后院,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她刻意强调苏云柔的好,试图转移沈逸的注意力。
沈逸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天平,已然开始倾斜。
在他看来,姜如意虽然是太师府嫡女,身份尊贵,但性子木讷,不懂情趣,远不如苏云柔那般善解人意,惹人怜爱。
为了苏云柔,牺牲一些姜如意的利益,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既然是为了给柔儿准备婚礼,那为何今日齐家上门,母亲却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沈逸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一丝怀疑。
沈老夫人心中暗骂齐家多事,面上却苦着脸道:“那些抵押出去的东西,大多是些古玩字画,金银首饰,当铺给的价钱本就不高。而且有些银子,已经预先支取出去,尚未入账。母亲也是一时周转不灵,才落得如此境地。”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确实有些银子花在了苏云柔身上,但更多的,还是被她挥霍了,或是贴补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