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兰芝微微抬头,直视着林霁云:“只是,奴婢觉得,她今日收下奴婢,虽有惜才之意,但也说明她太过于心慈手软了些。对于一个初次见面便出言不逊之人,如此轻易便施以援手,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
林霁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她走到窗边,望着姜如意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目光悠远。
“心慈手软么……”她轻声呢喃,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或许吧。但愿,她是真的醒悟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门心思只围着男人转,甘愿为男人奉献一切的废物。”
将军府,书房。
檀香袅袅,霍无伤一袭玄色常服,刚从宫中议事回来。
退下官服,正在案桌前写字。
忽然,空气中传来极轻微的波动,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里,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霍无伤的影卫,影万与影意跪在地上。
霍无伤头也未抬,笔下也未停顿,淡淡问道:“说。”
影万依旧沉默是金,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主子想听什么,影意那张嘴自然会说。
影意果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恭声道:“回主子,今日姜大小姐去了黄金楼。”
霍无伤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墨迹,似乎比方才更浓重了几分。
“嗯,她看到自己的嫁妆时,是何反应”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影意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有些不确定地道:“回主子,姜大小姐她好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问杜掌柜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后来林掌事出来,她们说了会儿话,哦,对了,她还挑了一把很凶的弯刀。”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问了来路?
霍无伤听到这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还真是深情啊。”
她竟连一丝愤怒和伤心都吝于表现出来了吗?
还是说,在她心里,那些东西,那些过往,早已不值一提?
抑或是,她对沈家,对沈逸,当真情深至此,连夫家典当她的嫁妆,都能如此平静地接受?
影意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明显不悦,周身寒气四溢的模样,连忙开口想要安慰:
“主子您别往心里去!大丈夫何患无妻!那姜大小姐,她,她也就是年少轻狂时爱错了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主子您如今可是大安国最年轻有为的小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既然她不识好歹,不要主子您,那,那咱们就去找其他人!天涯何处无芳草……”
影意越说越起劲。
还没等他把更惊世骇俗的“咱们多娶几个美娇娘,气死她”之类的话说出口,旁边的影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了影意的嘴!
“唔唔唔……万……万哥……你干嘛……”影意被捂得严严实实。
影万心中叫苦不迭:傻缺,你这是安慰呢,还是往主子心口上捅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