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柄弯刀，入手微沉，她缓缓抽出寸许。

“此刀，你觉得我可以驾驭吗？”姜如意将刀锋忽然架在兰芝的脖子上。

嘴上说着平淡的话，却做着极其危险的动作。

兰芝吓的从跪坐跌坐在地上。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小姐，会毫不犹豫地让她脖子见血的。

兰芝立马惊恐的求饶：“小姐天生贵气，心有乾坤，区区一柄凶刃，岂能噬其主？奴婢方才之言，是针对寻常武夫。小姐乃人中龙凤，此刀若能为主上所用，定能如虎添翼！”

这番话，半是奉承，半是真心。

她确实从姜如意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姜如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倒是个会说话的。你既有这般眼力，为何甘愿在黄金楼做一个小小的账房，受人差遣？”

兰芝闻言，随即苦笑道：“奴婢出身微贱，空有一点识兵鉴宝的本事，又能如何？若非黄金楼收留，奴婢恐怕早已饿死街头。能在此处谋生，已是万幸。”

“出身微贱，并非不能出人头地。”姜如意将弯刀缓缓归鞘，声音依旧清冷。

“黄金楼人才济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你今日冲撞了我，按规矩，我便是将你发卖出去，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兰芝脸色瞬间煞白。

“不过……”姜如意话锋一转。

“我素来惜才。你既懂兵器，又颇有眼力，若就此埋没，未免可惜。我身边，缺一个能替我鉴别宝物的得力之人。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意跟着我？”

兰芝猛地抬头，眼中是强烈的求生欲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奴婢兰芝，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磕头。

“起来吧。”姜如意淡淡道。

“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更不留心怀叵测之辈。日后，看你表现。”

“是！是！奴婢谢小姐大恩！谢小姐再造之恩！”兰芝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如意没再看她，只是墨玉道：“把刀带上，走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慢走。”兰芝还在后面卑躬屈膝的说着。

姜如意却头也不回道：“告诉林掌事。这刀我很喜欢，多谢！”

待姜如意带着墨玉离开黄金楼后，方才还对姜如意感激涕零，一副“小人悔不当初”模样的兰芝，在确认四下无人后，脸上的激动和卑微瞬间褪去。

她脚步一转悄无声息地走到内堂一间更为隐蔽的雅室。

林霁云正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的玉佩。

“噗通”一声，兰芝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霁云面前，神情恭敬，却无半分卑怯。

“事情办妥了？”林霁云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回禀主子，姜小姐已经收下奴婢了。”兰芝低声道。

林霁云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兰芝身上：“你觉得，这位姜小姐如何？”

兰心思索片刻，才沉吟道：“姜小姐，好像与传闻中大不相同。她有容人之度，懂得恩威并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