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美眸流转,似是无意般轻声道:“说起来,妾身倒是记起来一桩事情,不知记得对不对。早先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偶然听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提过一嘴,说老夫人年轻时,似乎也极爱搜集些古玩字画,库房里好像有一幅什么名人的字帖,听闻也是极珍贵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逸的神色,继续道:“妾身也不懂这些,只是想着,若那字帖当真不凡,或许能解侯爷的燃眉之急?当然,这也得看老夫人舍不舍得了。”
沈逸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沈老夫人这些年搜刮了姜如意的嫁妆不少,这么多年下来,她的私库里,定然有不少好东西!
“柔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沈逸一把抓住苏云柔的手,激动道。
“我这就去母亲那里瞧瞧!”
苏云柔被他抓得手腕生疼,面上却依旧是温柔体贴的笑容:“侯爷莫急,妾身也是胡乱一猜,当不得真。您且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沈逸哪里还顾得上苏云柔的温柔小意,心急火燎地便往沈老夫人的院子里赶去。
可此时的荣安堂内,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跑,别噎着!再吃一口,就一口!”沈老夫人端着碗,正迈着小碎步,气喘吁吁地追在沈诏安身后。
沈诏安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缎小袄,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般,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咯咯地笑着,就是不肯好好吃饭。
“不吃不吃!祖母,我要玩那个大毛笔!我要画画!”沈诏安一边躲闪,一边嚷嚷着。
沈老夫人满脸慈爱,又带着几分无奈:“好好好,我的乖孙,吃了这口粥,祖母就让你玩,让你画个够!”
沈逸一脚踏进荣安堂的门槛,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母亲!”沈逸沉声唤道。
沈老夫人正全神贯注地哄着孙子,冷不防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一抖,沈诏安却像个泥鳅似的,猛地一转身,恰恰撞在了沈老夫人的胳膊上。
“哎呀!”
只听“啪嚓”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
青花瓷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沈逸的胸前!
滚烫的肉糜粥混着碎瓷片,瞬间浸透了他锦袍,热粥顺着衣襟流淌,糊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天了!”沈逸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今日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事事不顺!
先是库房被烧,如今又被泼了一身污秽!
沈诏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了一下,但旋即扑到沈老夫人怀里:“祖母,爹爹凶我!爹爹好吓人!”
沈老夫人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连忙搂住宝贝孙子,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不怕不怕,诏安乖,有祖母在,谁也不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