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才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沈逸,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嘴上却不肯落了下风:“逸儿,你这是做什么?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吓着孩子了!不就是不小心洒了点粥吗?多大点事儿!叫下人来收拾了就是,你至于发这么大火?”
沈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胸前的污渍,怒道:“母亲!”
沈逸还没来得及发作,目光一撇之下,落在桌案上时,惊的他瞳孔骤然一缩!
平日里用来摆放文房四宝的紫檀木长案上,赫然摊着一幅画卷。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画卷了!
那是一幅明显有些年头的绢本字画,画芯泛黄,带着古朴的墨香。
但此刻,这幅本该价值连城的古物,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上面用五颜六色的颜料涂抹得到处都是,将原本清隽雅致的笔墨线条完全覆盖。
沈逸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他赶紧过去查看,这一看,他才发现。
这,这不是宋人真迹《秋山行旅图》吗?
母亲这里,果然有好东西!
可此刻这好东西,显然是被糟蹋了!
“这是谁干的?”沈逸愤怒的转过身,盯着沈老夫人和她怀里的沈诏安。
沈诏安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反而从沈老夫人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沈逸指着桌上的“大作”,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爹爹!你看!这是我画的!祖母说我画得可好看了!”
他献宝似的跑到沈逸身边,指着那片狼藉的色彩,奶声奶气地炫耀:“我用了好多好多颜色呢!祖母说,我比那个什么……宋什么……画得好多了!他画的颜色太少了,一点都不好看!”
沈老夫人此刻也看到了桌案上的画作,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将沈诏安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对着沈逸勉强笑道:“哎呀,你别大惊小怪的。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真迹不真迹的。他就是看着这画颜色素净,自己拿了颜料上去添了几笔,图个好玩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沈诏安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们诏安就是有天分,这么小就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像有些死读书的,就知道墨守成规。我看诏安画的这就很好嘛,多热闹,多喜庆!”
沈逸简直要被这对祖孙的无知给气疯了!
他指着那幅被彻底毁掉的《秋山行旅图》,手都在哆嗦:“母亲!他年纪小,他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您也不知道吗?这可是宋人真迹!”
沈老夫人被儿子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梗着脖子辩解:“什么真迹不真迹的,能值几个铜板?再说了,我自己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给诏安拿去当厕纸,也与旁人无干!”
她这话一出口,沈逸只觉得一股血直往头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不值钱?
他原以为母亲只是溺爱孙子,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是非不分,愚昧无知到了这等地步!
“母亲!”沈逸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