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它不值钱?您知道这幅保存如此完好的宋人真迹,在市面上是什么价钱吗?那是有市无价!真要拿出去,别说抵侯府一年的开销,便是再多些,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他看着沈老夫人那副满不在乎,甚至还带着几分鄙夷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母亲,我今日来,本是想跟您商议,看您私库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字画墨宝,能暂借我一用,好应付周侍郎的寿宴。如今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他猛地一甩袖。
“既然这宋人真迹在您眼里如此不值一提,那想必如意当初交给您保管的那些嫁妆,在您看来,更是如同粪土一般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钱,所以又打起了姜如意嫁妆的主意。
库房被烧,账簿被毁,沈家的财政早已是捉襟见肘。
他虽然不直接管家,但也知道,这些年侯府的开销,大半都是靠着姜如意的嫁妆在填补。
沈老夫人大手大脚惯了,又偏爱贴补她娘家那个不争气的侄子,还有沈诏安这个小祖宗,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这些银子,从哪里来?
他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觉得姜如意是他的妻子,她的东西,便是沈家的东西,取用一些也无妨。
可如今,就算姜如意有泼天的富贵也架不住母亲这样的花销。
“我问你,她的嫁妆还有多少在你这里?”
沈老夫人被沈逸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
“逸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心为了这个家啊!那些银子,那些庄子铺子,难道我都揣自己兜里了不成?那都是拿去生钱了!这侯府上下,哪一样不要开销?我不精打细算着,难道指望你们这些甩手掌柜的吗?”
她说着,还真就委屈上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一个老婆子,庶女出身,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处处为沈家着想,为你们父子打算!当年侯爷在时,家里的中馈便是我在打理,从未出过差错。如今,我不过是想让家底更厚实些,让诏安将来能更有底气,这也有错了?”
沈老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渐渐高了些。
“那些田产铺子,我让娘家侄儿帮着打理,说是能利滚利,比放在库房里发霉强多了!现银也都投进去了,说是年底就能有大笔分红!我这不都是为了侯府,为了诏安吗?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
沈诏安在一旁听着,挺着小胸脯,也跟着嚷嚷起来:“就是!爹爹你凶什么凶!祖母说了,那些都是咱们家的钱!不就是一些银子嘛,你干嘛这么对祖母!”
沈逸听着这祖孙俩一唱一和,只觉得怒气直冲脑门。
他之前只当是母亲溺爱孙子,行事糊涂,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糊涂?
这分明是把偌大的靖安侯府,把姜如意那丰厚的嫁妆,都当成了她自己的私产,任由自己随意糟蹋!
沈逸气极反笑,目光扫过房间里奢华的摆设,和那满目的珍玩玉器,哪一件不是钱?
他想起姜如意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什么嫁妆账目对不上……
当时他还以为是她无理取闹,如今想来,恐怕句句属实。
而且现在这把火,又烧得这么“凑巧”!
难不成这沈家的根基真的要靠姜如意的嫁妆来稳固吗?
“母亲,”沈逸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