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庄头被他训斥，也不敢反驳，只是苦着脸道：“孙账房，小的是真的怕啊！那位少夫人，今日瞧着可跟往日大不一样了，那气势，那眼神，看得小的心里直发毛！”

“哼，”孙账房冷哼一声。

“妇道人家，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让你放她带走账册，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且说说，咱们这位少夫人姜氏，自过门以来，可曾听闻她精通过算学账务？她一个太师府出来的嫡女，平日里学的不过是些琴棋书画，让她看这些枯燥繁琐的数字，她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王庄头闻言，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姜如意从前在侯府，几乎就是个透明人，除了端庄得体之外，并无其他过人之处，更没听说她有什么理账的本事。

孙账房继续说道：“还有，她拿了账册，不还是得回侯府？有老夫在侯府盯着，她还能翻了天不成？那些账册到了我手里，是真是假，是多是少，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她就算真长了三头六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休想掀起什么大浪来！”

这番话说得王庄头茅塞顿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高！实在是高啊！”王庄头恍然大悟，连忙对着孙账房竖起了大拇指。

“孙账房深谋远虑，小的愚钝，还是您老有远见，有手段！”

孙账房对他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行了，少夫人的事，暂且不必多虑。她愿意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咱们只要把该做的都做到位，她也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

王庄头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孙账房说的是。”

孙账房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沉声问道：“还有一事，早先老夫人吩咐下来，让你备下的那笔银子，可曾都准备妥当了？”

说到这个，王庄头的神色也立刻严肃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回道：“孙账房放心，都已备妥了，数目分毫不差，只是……”

王庄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孙账房，恕小的多嘴，老夫人那边怎的这般急着用银子？而且，这才隔了多久，又要这么一大笔，这数额，可着实不小啊！再这么下去，小的，小的怕是真要做不出账来了。”

这几年，南风庄明面上年年亏损，实际上却是侯府几处庄子里收益最好的一个。

只不过，这些收益，大半都通过做假账的方式，流入了沈老夫人的私库。

王庄头作为经手人，自然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但沈老夫人胃口越来越大，要钱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数额也越来越惊人，这让王庄头也感到有些吃力了。

孙账房闻言，脸色一沉：“王德发，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不该你问的，就别多嘴！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随意打探的？你只需记住，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银子按时按数备好，其他的，轮不到你来操心！”

被孙账房这么一喝斥，王庄头吓得脖子一缩，连忙道：“是是是，小的失言，小的失言了！”

孙账房见敲打得差不多了，神色稍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告的说道道：“你只需知道，这些银子，老夫人自有大用处。你把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误了老夫人的大事，哼，后果你自己掂量！”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王庄头连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