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高声音，厉声喝道：“有人把咱们通义行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事情，捅到衙门去了！状纸都递到顺天府尹的案头了！你说，这事儿，你办得好不好啊？这就是你说的额恩重如山吗？”

先前她接到消息，有人把通义行逼死人的消息捅到了衙门 ，她就知道，恐怕要出大事了！

孙账房闻言，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衙，衙门？老夫人，这怎么可能？”他惊骇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些刁民，借钱的时候一个个孙子似的，怎么敢去告官？”

“怎么不敢？”沈老夫人眼神冰死死地盯着他。

“若不是被人逼到了绝路，谁又愿意去衙门那种地方自取其辱？孙账房，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留一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倒好，为了多刮那几两银子，把人往死里逼！你逼死也就算了，让你处理好尾巴，你也能出纰漏，现在好了，窟窿捅出来了，你说，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孙账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老夫人饶命！！奴才该死！奴才万万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有这个胆子！奴才，奴才这就去想法子，把事情压下去！一定不会牵连到老夫人您！”

“压下去？哼，说得轻巧！”沈老夫人怒极。

“状纸都递上去了，你以为顺天府尹是吃干饭的？若是平时，使些银子打点一下，或许还能遮掩过去。如今新皇登基，正值清肃吏治，整顿朝纲的时候，哪个官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收受贿赂，包庇罪行？”

孙账房面如死灰，他知道老夫人说的是实话。

这段时间，京城里确实风声鹤唳，好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官宦子弟都被以各种名目办了，连带着他们的家族也受到了牵连。

“孙账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牵连到侯府，牵连到我，你知道后果。你的脑袋，怕是比那状纸先一步掉到地上！”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孙账房浑身抖如筛糠，他毫不怀疑老夫人的话。

沈老夫人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子，心中更是烦躁，但眼下还不是彻底舍弃这枚棋子的时候。

“说说吧，”她端起茶盏。

“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的？”

孙账房闻言，趴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在心中盘算着。

告官？

谁有这个胆子？

谁又有这个动机？

他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说道：“回老夫人，奴才猜想，也许是上次那个在南风庄门口闹事的疯婆子寡妇。她家的地早就被咱们盘过来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死了，女儿也被送去该去的地方抵债了。按理说，她已经没什么可折腾的了，可她那人，疯疯癫癫的，保不齐就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而且，上次她还遇见了少夫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老寡妇虽然泼辣，但要说她有本事把状纸递到官府那里，他是不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