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乡下无知村妇,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知道告官的门路?
沈老夫人听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疯婆子?哼,一个真正的疯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她若真疯了,倒是省心了。怕就怕,这疯子背后,站着个不疯的,你们这群不中用的东西,连这点事情都看不住!连个人都盯不牢!”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显然是动了真怒。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孙账房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和侥幸,拼命磕头。
“奴才该死!请老夫人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奴才立刻就去,把那个疯婆子处理干净!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永绝后患!”
沈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用杀。”
孙账房一愣,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沈老夫人幽幽的说道:“一个死人,除了能闭嘴,还能有什么用?可一个疯子,有时候,比死人有用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立刻传话给通义行的人,所有到期的契纸,暂缓催收三日。这三天,把人给我盯死了!尤其是南风庄那个疯婆子,不许她再踏进侯府半步,更不许她有机会再去衙门!想法子让她真疯!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你觉得衙门会采信几分?”
孙账房连忙叩头道:“是!是!老夫人英明!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嗯。”沈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这件事若是再出纰漏,你就提头来见。”
“是!是!奴才告退!”孙账房如蒙大赦。
他一边磕头一边悄悄的收起袖袍中,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对应的数额,正是通义行目前所有应收的债户名单。而在一些名字的后面,赫然用朱砂笔划上了一个小小的叉,或者是一个勾。
那些被划了叉的,大多是已经被逼得家破人亡,再也榨不出油水的。
而被划了勾的,则是他认为还有利用价值,或者是有特殊背景,需要小心处理的。
他本想汇报此事的,但现在老夫人让暂缓催收,他只能将纸塞回袖中深处。
孙账房回到自己房间里,已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老夫人这是拿他当替罪羊,当夜壶,用完了就要扔啊!
一不做二不休!
孙账房猛地站起身,走到桌案前,点亮了油灯。
略一思忖,便提笔写了起来。
这信是写给王德发的,言辞满是威胁和利诱。
“王兄,南风庄之事,你我皆有牵连。现府衙已介入,通义行岌岌可危。前日拦路老妇,务必查清其所有亲族故旧、日常往来之人,事无巨细,能安抚的给钱安抚,不能安抚的。冥顽不灵的就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