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书房内,今天休沐,难得没有去上早朝。
此时他正在书案前凝神静气地练习着书法。
他素来爱惜羽毛,最喜摆出这副温文尔雅、清贵端方的君子派头,仿佛这样便能洗去骨子里的自私与凉薄。
沈逸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唇边噙着一抹自得的浅笑。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侯爷。”
沈逸抬眸望去,看见姜如意正娉婷袅袅地立在门边,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她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秋桃,手里还拎着一个陶罐,里面盛着浓郁香味的参汤。
这副贤妻良母的景象,沈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放下笔,心中一动。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夫人怎么过来了?”
姜如意走进书房,目光先是在那张宣纸上停留了一瞬叹道:“侯爷的字,越发精进了。这一个‘静’字,风骨傲然,妾身自愧不如。”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对沈逸这种极度自恋的男人而言。
果然,沈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姜如意的手,语气宠溺:“你啊,就是嘴甜。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涂鸦罢了。”
姜如意顺势将手抽回,微微垂下眼睑,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可的歉疚与迟疑。
“侯爷,妾身有件事,想跟您说,只是前几日府中事一件接一件的,给耽搁了,还望侯爷不要怪罪妾身自作主张。”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一副深怕惹他生气的模样。
沈逸最是吃这一套,见她如此,心中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扶着姜如意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温声道:“你我夫妻一体,何来怪罪一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姜如意这才抬起头,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是关于诏安的事。”
一提到儿子,沈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前日那场闹剧,让他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颜面尽失。
“诏安那孩子,性子实在是被我们惯得太骄纵了些。”姜如意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所以妾身便自作主张,给他找了个书童,想着有两个孩子在一处,也能互相有个约束。只是……”
她的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只是那孩子毕竟不是本家,妾身怕他带坏了诏安。所以想着,先让他跟着上几天学,看看品性如何。也想着等过几日,侯爷您什么时候得了空,亲自考教考教他。若是那孩子实在不堪造就,咱们再将他换了,从族中挑两个品性端正的子弟来陪读,也不算迟。”
沈逸听完,忽然一把将姜如意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夫人,辛苦你了。是我不好,平日里忙于公务,疏忽了你们母子。诏安顽劣,全靠你费心教导。”
沈逸紧了紧手臂,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绍安性子倔强,总让别人挫挫他的锐气。至于族中子弟还是先缓缓吧。”
“诏安如今的性子,乖张暴戾,若是再与那些捧高踩低的族中子弟混在一处,怕是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一切,等诏安的性子沉稳下来,再议不迟。”
怀中的姜如意,身体微微一僵。
她故作娇羞地轻轻推了推沈逸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侯爷……这,这还有人在呢。”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了一旁垂手侍立的秋桃。
沈逸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松开手,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秋桃那双水汪汪的眸子。
秋桃被他的目光一扫,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低下头,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