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楼二楼的雅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碧文的心跳，此刻也是一声比一声响，她已经等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钱掌柜的算盘，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她不是傻子。

一个掌柜，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笔生意，耗费如此长的时间。

拖延，唯一的解释就是拖延。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在等谁？

碧文想通这一点，猛地推开椅子，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朝楼下的大街望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街道的尽头，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涌来。

为首的正是盛怒的苏云柔！她此刻的表情可算不上好。

她身后还跟着李嬷嬷，和最会仗势欺人的护院家丁，一个个手里都提着棍棒，凶神恶煞，来势汹汹。

他们正一家当铺挨着一家当铺地搜查过去，动作粗暴，引得街边的商贩和行人都纷纷避让。

而他们前进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黄金楼！

碧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她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钱掌-柜：“你，你出卖我！”

碧文因为害怕而颤抖不已。

钱掌柜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安抚。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他走到碧文身边，将她按回椅子上。

“买卖还没做完，您怎么能走呢？”

他的手看似轻柔，力道却大得惊人，让碧文根本无法反抗。

“您看，”钱掌柜指了指桌上那堆依旧珠光宝气的首饰。

“钱，我已经让人给您送上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她看着钱掌柜不紧不慢地将银票一张张点开，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心思看银票。

碧文知道，自己完了。

没想到苏云柔这么快就发现了。

楼下传来的喧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苏云柔那尖利刻薄的叫骂声，清晰的传到碧文的耳朵里。

“那个贱人在哪儿！给我搜！”

“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

“打！给我砸！出了事我担着！”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似乎是什么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桌椅被掀翻的闷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喝，乱成了一锅沸粥。

碧文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她能想象到楼下是何等混乱的场面。

碧文此时就像是被定住一般，脑子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跑，跑的越远越好，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怎么都动不了。

钱掌柜早就听见楼下的声音，正想下去，雅间的门就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一个伙计闪身进来，神色慌张，快步走到钱掌柜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