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笑容凝固,随即又舒展开来。
“姑娘,稍安勿躁。”他转身对碧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楼下来了位贵客,脾气大了些,钱某下去处理一下。您的银子都在这儿,您先点点,很快就好。”
说完,他整了整衣袍,背着手,跟着那伙计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雅间里,只剩下碧文和那一桌子的首饰。
黄金楼,一楼大堂。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上好的紫檀木柜台被推翻在地,上面陈列的玉器摆件碎了一地。
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撕成了碎片,与地上的花瓶碎片混在一起。
苏云柔此刻怒目圆瞪,高昂着头,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她身后,李嬷嬷和一众家丁护院手持棍棒,将黄金楼的伙计们逼退到墙角。
那些伙计个个敢怒不敢言。
几个护院手里提着刀,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阵仗,哪里是来找人,分明是来抄家的。
钱掌柜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眼里闪过厉色。
但还是恭敬的走到苏云柔面前,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苏姨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云柔冷哼一声,拿眼角瞥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傲慢。
“钱掌柜,你这黄金楼的架子,可真是比皇宫的门槛还高啊!”她语带讥讽。
“我不过是想进来找个偷了我东西的贱婢,你的人居然敢拦我?”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靖安侯府的苏姨娘,是侯爷沈逸心尖尖上的人?
一个商贾,竟敢对她不敬?
“苏姨娘误会了。”钱掌柜笑呵呵地解释道。
“黄金楼打开门做生意,迎的是八方来客,怎么会故意阻拦贵客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
“只是,您要找人,派个人过来说一声便是。您瞧瞧您这阵仗……”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手持刀棍的护院家丁。
“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还提着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府的亲兵在奉旨拿人呢。”
“这京城脚下,天子眼皮子底下,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曾有您这般威风的。传出去,怕是对侯爷的声名,有碍啊。”
苏云柔闻言,脸色果然一僵。
她再受宠,也只是个妾。
靖安侯府的脸面,比她的命都重要。
可一想到那个偷了她所有家当,让她在侯府颜面尽失的碧文,可能就藏在这,她心头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感觉到了钱掌柜的敷衍,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跟她打太极!
“少拿侯爷来压我!”苏云柔的耐心耗尽,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戾。
“钱掌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的人,是不是就在你这楼里!你若识相,就乖乖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些损失,我双倍赔你!”
“若是不识相……”她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这张老脸留情面了!”
她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家丁厉声喝道:“给我砸!继续砸!我倒要看看,谁敢和靖安侯府作对。”
苏云柔见他们迟疑,眼睛一瞪:“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仆从们想起苏云柔在府里整治下人的狠辣手段,再不敢有半分犹豫,一咬牙,举起棍棒,对着周围那些完好的货架和陈设,又是一通疯狂的打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