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瓷器、精致的摆件、典雅的桌椅,在一阵阵巨响中化为碎片和木渣。
钱掌柜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也终于收了起来。
他没有再阻拦,只是对身后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伙计淡淡地吩咐道:“拿账本出来,把苏姨娘和侯府的护院们打坏的每一件东西,都给我一笔一笔记清楚了。品名、年份、来路、原价,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是……”伙计连滚带爬地跑去内堂取账本了。
苏云柔看着钱掌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懒得再跟这老狐狸废话,直接提着裙摆,踩着一地的碎片,开始亲自搜查。
一楼的库房、内堂、休息室,她一间间地踹开门,疯了似的翻找。
因为时间尚早,店里除了伙计,并无其他客人,所以一楼很快就搜完了,一无所获。
苏云柔的目光又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她预感,碧文一定就藏在上面!
就在这时,二楼那扇雅间的窗帘,似乎因为楼下的动静,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衣角,在那晃动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苏云柔看得清清楚楚!
是水绿色的裙角!正是她前几日赏给碧文的那件!
找到了!
苏云柔嘴角上扬,眼里闪过恶毒的杀意。
贱人,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她提着裙摆,就要往楼上冲去。
“苏姨娘,请留步。”
钱掌柜身形一晃,挡在了楼梯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云柔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看着他:“怎么?钱掌柜这是打算跟我死磕到底了?”
她心中冷笑。
刚才的打砸,是巴掌。
现在,该给点甜枣了。
软硬兼施,恩威并用,这才是御下的不二法门。
她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不爱钱的商人。
苏云柔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钱掌柜,你也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人,跟我、跟靖安侯府过不去呢?”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作势要往钱掌柜手里塞。
“我知道,你开门做生意,求的不过是个‘利’字。这样吧,你把楼上那个小贱人交给我,这只镯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茶水钱。另外,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我不仅照价赔偿,还额外再多给你五百两银子,就当是交个朋友。日后你在京城行走,但凡有用到我靖安侯府的地方,我苏云柔绝无二话。”
“如何?”
她循循善诱,抛出了巨大的诱惑。
钱掌柜却连看都没看那只价值不菲的镯子一眼,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是请她离开的方向。
“苏姨娘的好意,钱某心领了。只是,我们黄金楼有我们黄金楼的规矩。”
苏云柔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她收回镯子,厉色道:“看来钱掌柜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小贱人了?我倒想问问,那贱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靖安侯府的面子都敢不给?”
钱掌柜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苏姨娘,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苏云柔被他问得一噎,随即不耐烦地描述起来:“我要找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片子!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看着就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裙子!你到底有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