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从碧文的眼角滑落,瞬间被风吹干。
“孩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绝望地呢喃。
“是娘没本事,护不住你,若有来生,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投胎到那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里去,做一世衣食无忧的少爷、千金,再也不要遇到我这样的娘亲了……”
“砰!”
门板被巨力撞击,发出一声巨响,门栓“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在苏云柔即将推开门的那最后一刹那,碧文毫不犹豫地转身,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哐当——!”
雅间的门被苏云柔一脚踹开。
她带着满身的煞气冲了进去,厉声喝道:“贱人!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空如也。
哪里有碧文的影子?
只有一张翻倒的椅子,以及一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户。
苏云柔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然后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急切地朝楼下望去。
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会这样?
人呢?那个贱人呢?
苏云柔比刚才还要生气,愤怒让她的姣好的容颜扭曲。
那不仅仅是一个婢女的逃脱,更是她全部希望的破灭!
她盒子里的那些东西,是她忍辱负重,在沈逸身边委曲求全,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她的父亲若事情败露,只有死路一条,她这个无名无分的姨娘,在靖安侯府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些珠宝首饰,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唯一退路!
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
可现在,这条路,被碧文那个贱人,给彻彻底底地斩断了!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指望,全都没了!
这叫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气!
“啊——!”
苏云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跟在她身后,此刻正一脸惊愕的钱掌柜。
“是你!都是你!”她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钱掌柜的衣襟。
“是你故意拖延时间,放走了那个贱人!是不是!”
“苏姨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钱掌柜皱起眉头,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我乱说?”苏云柔的脸上是扭曲的疯狂。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发了狠地推搡着钱掌柜,竟硬生生将他一个成年男人,一步步地逼到了窗户边缘!
钱掌柜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窗沿上,只要再往后一步,他就会从这三丈高楼上摔下去!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之色。
那一瞬间,苏云柔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把这个包庇贱人的人推下去!
她的眼中杀意正浓,正要发力——
“住手!你在做什么!”
一声浑厚充满震怒的斥责,在门口响起。
这声音让苏云柔浑身都僵住了。
苏云柔缓缓地回过头去。
其实姜如意本该更早到黄金楼。
只是她刚出府,便有下人来报,说苏云柔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出门了。
她心头一沉,问清来龙去脉,才知道——
碧文,偷了苏云柔的首饰,去了黄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