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墨玉,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变成一个和他们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恶魔。”
她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这世上的好人,太苦了。”
“他们不该只有被欺凌至死的短命,和忍气吞声苟活的善终这两条路可走。”
姜如意缓缓将茶盏送到唇边,轻啜一口。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善的人——善念,不该被辜负。”
“碧文是苏云柔的爪牙。但她对弟弟有善,苏云柔却把这份善当成刀,如今刀钝了,就要连刀带鞘一起毁掉。”
“我救她,不是因为仁慈。”
她轻笑,眸色冰冷。
“而是要让苏云柔看着,这把被她丢弃的刀,怎么调转方向,一刀刀剜她的心头肉。”
“用她最看不起的棋子,毁了她最在意的东西——这才是我送给她的大礼。”
“奴婢明白了!”墨玉重重地点头。
另一边。
靖安侯府的后厨,永远是整个府里消息最灵通,也最嘈杂的地方。
烧火的婆子,洗菜的丫鬟,采买的管事,各院来领膳食的仆妇,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言碎语,混杂在这里。
花嬷嬷按照姜如意的吩咐,没有直接去嚷嚷,而是先找到了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粗使婆子,装作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哎哟,张家的,李家的,你们可瞧见了?我刚才去后巷倒泔水,好像……好像瞧见个不对劲的事儿……”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拍着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怎么了花嬷嬷?瞧你这脸白的,见了鬼了?”一个胖婆子嗑着瓜子,懒洋洋地问道。
“比见了鬼还吓人!”花嬷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去。
“我好像,好像瞧见后巷的墙根底下,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婆子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这时,一个负责给西跨院送饭的粗使婆子,提着空食盒,尖叫着从后门的方向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一张脸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死人了——!天哪!死人了!后巷死人了!!”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引爆了整个后厨!
“什么?”
“哪里死人了?”
“真的假的啊!”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纷纷围了上去。
那个婆子吓得话都说不囫囵:“就……就在后巷的拐角,一个老头子,躺在那儿,脑袋底下好大一滩血……我去瞧了一眼,人都死透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侯府门口死人,这可是天大的事!
花嬷嬷挤上前去,故作惊慌地拉住那个婆子:“你,你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是不是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褂,头发花白,人干干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