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渣子,瞬间让苏云柔的哭嚎卡在了喉咙里。
他甚至没有再看苏云柔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下人
“闲杂人等,都给本侯退下!”
下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出去。
李嬷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几乎是拖出去的。
卫仲秋也极有眼色地拱了拱手,随着人流退了出去,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姜如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沈逸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苏云柔的身上。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与怜惜。
“你,”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什么话说?”
苏云柔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被这一句话彻底抽走了魂魄。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沈逸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湮灭。
她是真的怕了。
“逸哥哥……逸哥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沈逸的脚边,卑微地拽住他的袍角,泪水糊了满脸,妆容尽毁,狼狈不堪。
“是她!是姜如意!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疯狂地指着不远处的姜如意。
“她早就知道碧文怀孕了,她故意引我上钩,她就是要看我出丑,要借您的手来除掉我啊!侯爷,您要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您,太在乎您了啊!”
若是放在以前,沈逸或许还会心软,还会觉得她是因爱生妒,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只觉得聒噪。
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太爱他,所以就用最恶毒的罪名去构陷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太爱他,所以就让他当着全府的面,变成一个愚蠢的、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疯女人的帮凶?
这究竟是爱,还是把他沈逸的脸面和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眼中柔情尽数变成了厌恶。
他猛地一抬脚,毫不留情地将苏云柔的手甩开。
“够了。”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决绝。
“我只问你,状告碧文与护卫私通,伪造书信,收买王三,是不是你做的?”
苏云柔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苏云柔声泪俱下的看着他。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而她的沉默也碾碎了让沈逸对她最后的一丝情意。
“来人。”他冷冷地扬声。
两个守在院外的婆子立刻走了进来,垂手而立。
“苏姨娘心性不定,言行无状,即日起,禁足于院内,闭门思过。”
苏云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禁足三月!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苏云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逸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那声音冷得像刀子。
“再取《女诫》来,让她抄写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心静了,再来见我。”
“不……逸哥哥,不要……”苏云柔彻底崩溃了,她想扑上去,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逸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逸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他直接一挥手,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