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们不敢怠慢,架着不断挣扎哭喊的苏云柔就往外拖。
在被拖出院门的那一刻,苏云柔绝望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回过头,一双充血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姜如意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哀求,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怨毒与仇恨。
她死死地盯着姜如意,又看了一眼那躺在软榻上,小腹微隆的碧文。
她知道,自己输了。
是姜如意!都是这个女人!
她不会放过她的!死也不会!
姜如意感受到了那道怨毒的视线,她缓缓抬起眼帘,平静地迎了上去。
这无声的对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诛心。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姜如意平静地看着沈逸。
沈逸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碧文依旧苍白的脸,和他从未如此关注过的、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是他沈逸的第二个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许多烦躁与屈辱。
他渴望子嗣,渴望了太多年。
诏安是他唯一的儿子,可诏安的性子……让他越来越失望。
如今,他终于又要有自己的血脉了。
这个孩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只有一个人。
沈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思绪,他走到姜如意面前,那张素来高傲的脸上,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放低了姿态,声音也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如意,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他没有说“我错了”,而是说“委屈你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认错,后者是安抚。
姜如意在心中冷笑一声。
看,这就是沈逸。
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永远都习惯性地将责任推给别人。
他此刻的低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有求于她。
她的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对着沈逸,露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
“侯爷言重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人的心上。
“身为侯府主母,为侯爷分忧,为沈家开枝散叶,看顾庶出子女,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委屈。”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度贤惠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逸紧绷的神情,果然松弛了几分。
他就知道,姜如意还是那个顾全大局的姜如意。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只是……”
姜如意话锋一转,她的目光从沈逸的脸上移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
“只是这侯府,似乎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今日是苏姨娘因嫉妒构陷,险些害了侯爷的子嗣。谁知道明日,又会是谁,因为什么,再闹出什么风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