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不是愚蠢的人，她怎么会到现在还看不出他眼里的深情呢。

只是他说的对，造化弄人，现在的她还是无法回应。

她一直都把霍无伤当做弟弟看的，后来他回京之后她和他接触也甚少了。

没想到他竟一直是都是这样的心思。

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如今侯府危在旦夕，她不能拖累他。

所以只能再次推开他。

“护我周全？”

“还是……满足你自己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霍无伤的瞳孔，骤然一缩。

“霍无伤，你看着我被困在这靖安侯府的牢笼里，看着我跟沈逸虚与委蛇，费尽心机，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是不是觉得，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特别有意思？”

“你高高在上地看着，时不时地，像个救世主一样，丢下一根救命稻草，然后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保护我的快感！”

“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的观赏？”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霍无伤的心上。

可她只能这么说！

“不！不是的！”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伤口再次被牵动，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如意，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有趣！”

他盯着她，眼中是痛苦和绝望。

“我只觉得心痛！痛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每一次！每一次看到你对沈逸那个伪君子强颜欢笑，我都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沈逸碎尸万段！将整个靖安侯府夷为平地！”

“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人是他？凭什么能让你费尽心思的人是他？他有什么资格！”

男人的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不甘、愤怒和占有欲。

她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他会有的反应。

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样……直白、粗暴。

姜如意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她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不加掩饰的爱意与痛苦，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他看着她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吗？

见她沉默，霍无伤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挣扎着，想要抓住她，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如意……对不起……我……”

他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带着一丝乞求。

姜如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双能让人沉溺的眼睛，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却终究是软化了几分。

“你的解释，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霍无伤，信任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即便拼凑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你骗了我，这是事实。”

霍无伤的心，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又被这句话打入了谷底。

“不过……”她转回头，重新看向他，目光复杂。

“看在你从前……的份上，这一次，我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