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伤。

他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他要告诉自己什么？

是关于九皇子的事吗？

姜如意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去。

必须去。

无论是为了解开九皇子的谜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刚好，她也有事情想要问他！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黄金楼，此刻早已打烊！

姜如意一身寻常打扮，由墨玉陪着，从侧门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被伙计引着，来到一间名为听风阁的雅间门前。

她推门而入。

雅间内，陈设奢华，窗户大开着，能俯瞰小半个京城的璀璨夜景。

窗边，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而立。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少了几分沙场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与不羁。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霍无伤。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空，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世的种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上姜如意的心头。

自从上次一别，已有七日！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所有的脆弱与复杂，都掩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走到桌边坐下，没有半分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霍将军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霍无伤看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

“我还以为，”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再见面时，你会先问一句，我的伤，好了没有。”

他提起伤，姜如意的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他晕倒在她房间鲜血淋漓的画面。

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心口一窒。

一丝尴尬，在她脸上飞快地闪过。

她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声音依旧僵硬。

“那……霍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这句干巴巴的问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无伤闻言，眼眸漾开了一点星碎般的笑意。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

“早就好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缱绻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若当真没好，姜小姐……可会心疼我？”

姜如意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胸口窜上脸颊。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心疼他？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靖安侯夫人！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近乎狎昵的语气，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前世那个杀伐无情，和眼前这个眼含笑意，语带戏谑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