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冷静而有条理,仿佛一剂镇定剂,让慌乱的下人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沈逸抬回了主院。
姜如意没有跟过去,只是淡淡地吩咐墨玉:“派人盯紧了苏云柔那边,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她还打算怎么唱下去。”
她转身,目光投向已经被放下来声息全无的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算计一生,自以为聪明绝顶,却被自己亲手引入府中的柔弱孤女逼上了黄泉路。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输了。
靖安侯府挂上了白幡。
沈老夫人的丧事,办得不算铺张,却也合乎规矩。
只是,这侯府里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当家主母姜如意,一身素服,面容沉静,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采买丧仪用度,到安排僧人超度,再到接待前来吊唁的各府女眷,她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京中的夫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这太师府的嫡女果然是名不虚传,端庄得体,遭逢如此家变,依旧能撑起整个侯府的门面,实在令人钦佩。
而沈绍安大概是这场丧事唯一哭的人吧。
姜如意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儿子,内心里不得不承认,只有沈绍安是真心爱着沈老夫人的。
也好。
也不枉沈老夫人白疼他一场!
而苏云柔大概是彻底的摊牌了。
整个葬礼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只有柳姨娘协助姜如意办的葬礼。
而沈逸自那日吐血昏迷之后,他醒来便如同换了个人。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整夜地灌着烈酒,双眼猩红,胡子拉碴,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体面。
母亲的灵堂,他只去过一次,便再也不肯踏足。
终日借酒浇愁,浑浑噩噩的!
外人只以为他是适逢母亲去世深受打击,可只有姜如意知道沈逸心里在想什么1
不过她也赖得管了!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无法面对母亲的死,更无法面对那个真相!
他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背着他,成了富可敌国的黄金楼楼主,将他蒙在鼓里,看尽了他的笑话!
另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了多年的白月光,却是一条潜伏多年的毒蛇,不仅害死了他的母亲,还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沈逸,一生骄傲,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滚!都给我滚!”
他将手边的一只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对着前来劝说的下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九皇子的人来了几次,都被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给气走了。
“侯爷,殿下说了,侯爷如此消沉,实在不该是成大事者所为!”幕僚苦口婆心地劝道。
沈逸却只是冷笑,抓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大事?什么大事?你们殿下的大事,不就是让我去当那把刀,替他从我夫人手里抢钱吗?如今我成了个笑话,你们殿下怕是也觉得我这把刀……钝了吧?”
他醉眼朦胧,话里却带着刺。
被最亲近的两个女人背叛的羞辱,让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那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宏图霸业。
联盟,从沈逸吐出那口血开始,便已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