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她和离了，他也会顾及她的声誉！

终于，那沉重的宫门打开，姜太师与姜晚晴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姜太师面色凝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而姜晚晴，由丫鬟搀扶着，似乎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没什么精神！

“父亲。”姜如意迎了上去，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怎么了？陛下……都说了些什么？”姜夫人也担忧地问道。

姜太师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一行人沉默着上了马车。

姜晚晴坐了单独的马车。

霍无伤并未上车，只是翻身上马，对着车窗内的姜如意微微颔首，随即策马，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马车一侧。

车厢内，气氛沉闷。

“父亲，陛下他……是不是看上晚晴了？”姜如意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姜太师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还没开口，她竟然就已经猜到了？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姜如意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一凉。

好一个姜晚晴。

真是小瞧她了。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既在皇帝面前刷足了单纯无辜的好感，又将姜家推到了风口浪尖，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姜家同意了，她便能风光入宫，承蒙圣恩。

若是姜家拒绝了，那便是姜家违逆圣意，也与她无关。

这个义妹，图谋的，果然不止是一个太师府义女的身份。

“这个……”姜夫人听完，反倒松了口气，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

“那晚晴这孩子倒也懂事守礼，没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只说全凭我们做主，也算没给我们姜家丢人。”

姜如意听着母亲这天真的话语，心中只能叹气。

她何止是没丢人，简直是给姜家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她看向父亲，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父亲，此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姜太师叹了口气：“为父知道。只是，圣意难违啊。”

“正因圣意难违，我们才更要小心应对！”姜如意的眸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您想，陛下为何偏偏在此时，要纳晚晴入宫？今夜之事，贵妃娘娘本就失了颜面，心中憋着一口气。若此时我们姜家的女儿再入了宫，得了宠，皇后娘娘会如何想？贵妃娘娘又会如何想？她们不会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只会觉得是我们姜家，趁机将人送进去，想要分一杯羹，想要在这趟浑水里捞好处！”

“届时，我们姜家，就成了两宫共同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与把整个家族放在火上烤，有何区别？”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姜太-师的心坎上。

他只看到了君王的压力，却没像女儿这样，瞬间就洞悉了背后整个后宫乃至前朝的利害关系。

帝王之术，最重平衡。

陛下此举，怕也是为了平衡后宫势力，顺便……敲打敲打他们这些前朝老臣。

“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姜太师第一次，用一种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

他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他一直以为温柔娴静的女儿，已经成长到了连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