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曾是名满京城的闺秀，一个是不苟言笑的铁血将军，此刻却像合作多年的盟友，目光如炬，在那两份名单上飞快地搜寻、对比、验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石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突然，姜如意和霍无伤的手指，几乎在同一时间，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户部尚书，张谦。”

两人异口同声，抬头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在姜如意的关系网中，这张谦看似中立，实则通过几个不起眼的姻亲和同年关系，与九皇子派系的好几名官员都牵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隐秘的利益网。

而在霍无伤的名单上，张谦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数额不大，手法隐蔽，但每一笔都流向了九皇子用以招兵买马的私库！

“原来是他！”霍无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

张谦此人，在朝中素有清廉之名，为人低调，从不参与党争，谁能想到，他竟是九皇子藏得最深的钱袋子！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有他做内应，九皇子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扩充自己的势力。”姜如意冷声道。

“只要我们能拿到他贪墨和为九皇子输送资金的账本，就等于斩断了九皇子的一条臂膀！”

届时，人赃并获，就算皇帝再偏爱这个儿子，也绝不会姑息！

目标，瞬间清晰。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霍无伤的面色沉了下来：“没那么容易。张谦此人，老奸巨猾，滴水不漏，想动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姜如意闻言，秀眉也微微蹙起。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收到一个消息，”她缓缓开口。

“张夫人原定于五日后举办的赏花宴，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帖子已经尽数收回，闭门谢客，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所有社交。”

赏花宴，本是她为自己安排的，唯一一个能正大光明接触朝中重臣家眷的机会，并借机探查关于九皇子的事情。

可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但这绝不是巧合！

霍无伤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两人再度对视，这一次，眼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恐怕是我的调查，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霍无伤的声音发沉。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甚至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姜如意轻轻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不是警觉。而是，我们身边，或者说，这京城里，有九皇子的高人在指点。”

一个能预判他们计划，并且能精准地在他们出手前就布下防线的人！

霍无伤面色一凛。

而姜如意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

那场她精心布置，本该让苏云柔身败名裂的私会，却被对方以一场恰到好处的急病轻易化解。

春禾前脚刚到太师府，后脚就被人下毒灭口，死无对证，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如今，他们刚刚锁定张谦，对方立刻就闭门不出，斩断了所有可能的突破口。

这一切的变故，似乎都是从一个人出现之后，才接二连三地发生的。

姜如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