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沈诏安从仆人手中抢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积压了一下午的委屈、怨恨和恐惧,在看到沈绍安这副模样的瞬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安儿!我的安儿!你这是怎么了?让云姨看看,哪里伤着了!”
她抖着手,去撩拨沈诏安的衣袖,当看到那细嫩手臂上几道清晰的红痕时,她的哭声高了八度。
“姜如意!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苏云柔猛地抬起头对着沈逸控诉道:
“安儿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我都舍不得打骂一句,她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怎么忍心!”
“侯爷!你看看啊!”
她抱着沈诏安,转向沈逸,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这是要逼死安儿啊!她容不下我,现在连她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了!她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侯爷!”
苏云柔自以为演技还不错!
她本来还觉得没有借口找姜如意的麻烦,没想到这完美的借口就送来了!
她就是要借题发挥让沈逸成为她的刀彻底毁了姜如意!
沈逸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脑子里的弦,彻底压断了!
“砰!”
他一脚踢飞那根藤条。
他心中对姜如意仅存的那一丝丝愧疚,那一点点因为她和离后改变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彻底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要将人吞噬的恨意!
好一个姜如意!
以为攀上了霍无伤,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以为仗着太师府的势,就能如此践踏靖安侯府的颜面吗?
欺人太甚!
沈逸死死地盯着太师府马车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姜如意凌迟处死!
靖安侯府的夜,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灯花的细微声响。
苏云柔独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泪痕已干,却比挂着泪时更显凄楚与怨毒。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让她不能安睡。
一闭上眼,就是沈逸狰狞的咆哮,是临澜公主那张痴傻的脸,还有姜如意带着嘲讽的冷笑。
四面楚歌。
这个词从未如此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临澜公主是动不得的烫手山芋,碰一下都可能引火烧身。
沈逸……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男人。
如今也将满腔的怒火与不耐对准了她。
凭什么?
她苏云柔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为什么,最后所有的罪责,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心中的怨气如野草般疯长,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倾泻这无处安放的恨意的出口。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推门而出。
月光如水,将庭院里的花草都镀上了一层冷霜。
她没有让任何丫鬟跟着,独自一人,走向了另一个院落。
沈诏安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