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缓缓坐回紫檀木大案后，脸上那一点点欣赏与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与冷酷。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

确实是太好用了。

但姜晚晴还是太天真了。

她以为抛出的诱饵，是让自己在父皇面前抢走霍无伤的风头，是立功，是往上爬。

呵，妇人之见。

一份策论算得了什么？

父皇最多夸赞几句，赏赐些黄白之物。

可霍无伤呢？他根基深厚，在军中威望素著，一次小小的失利，根本动不了他的根本。

待他反应过来，必然会对自己这个窃取他心血的皇子恨之入骨。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树立一个手握重兵的强敌？

愚蠢至极！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锦上添花的功劳。

他要的，是釜底抽薪，是让霍无伤……万劫不复！

“玄影。”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属下在。”玄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门内，单膝跪地。

“你觉得，她献上的这条计策，如何？”九皇子的目光依旧落在茶盏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玄影略一思索，沉声道：“姜二小姐此计，虽有风险，但若能成，便可借霍将军之力，为殿下在陛下面前挣得一份天大的功劳，打击霍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可谓一石二鸟。”

这是最直观的看法，也是姜晚晴想要达成的效果。

“一石二鸟？”九皇子终于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格局太小了。”

他将那杯冷茶“啪”地一声重重顿在桌上。

“一份完美的策论，呈到父皇面前，父皇会如何？他会欣喜，会采纳，会夸孤有经世之才。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霍无伤或许会一时受挫，但他背后的镇国公府，他在西境经营多年的人脉，会让他很快卷土重来。”

“孤不要他卷土重来，”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匕首。

“孤要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玄影的心猛地一颤，垂下头，恭敬道：“请殿下示下。”

九皇子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姜晚晴这步棋走得很好，她提醒了孤一件事——霍无伤的这份策论，将是他的荣耀，但同样……也可以是他的催命符！”

他的脚步停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兴奋与残忍。

玄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份方案。”九皇子转过身，眼中精光大盛。

“一份……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方案！”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亲自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这份伪造的策论，表面上要与霍无伤的思路大致相同，甚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要比他本人设想的还要周全，要显得更加仁厚、更加为国为民！

他的笔尖在纸上悬停，墨汁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