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信息对沈归澜来说冲击太大,几乎要将他覆灭。
他尽可能平稳自己的声音:“……当时,我们是什么样的?”
侯璐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感慨道:“虽然日子苦,但感情是真的好。当时您手术前疼得冷汗直冒,还惦记着不让她担心。那小女生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喂水擦汗,眼睛都熬红了也没一句怨言。我们科的护士那时候都说,难得见到这么真心实意的一对儿……”
真心实意……
这四个字像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沈归澜的心脏。
与他此刻拥有的财富、地位截然相反,他那段被遗忘的过去,竟是一贫如洗。
却拥有着他现在难以想象、甚至被她亲自否认的真心实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让她遭受这样巨大的打击和伤痛。
沈归澜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过去的自己会舍得伤害温辞。
他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沈先生?您……没事吧?”
侯璐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他的状态看起来比刚做完手术时还要糟糕。
沈归澜闭上眼。
“……没事。”
他声音沙哑,几乎耗尽所有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多谢您,侯医生。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想要一个人待着。
他需要消化这个几乎将他整个世界彻底颠覆的真相。
侯璐带着些许担忧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沈归澜紧握的拳头终于无力地松开。
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所以,温辞那句“不愿意跟过去的一切再纠缠”。
其实说的是不愿意与他纠缠。
而他,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竟然还在可笑地嫉妒曾经的自己。
用沈归澜的身份,试图去靠近一个曾经被他伤害的女人。
-
清晨六点。
温辞接到一位海城客户的邮件,说上次邮寄过去的花瓶破损率高达30%。
一夜未眠的困意,在她看到邮件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温辞能理解顾客愤怒的缘由,但不得不说,对方的态度实在恶劣。
咄咄逼人地要求温辞全额退款。
一般来说,这种大批量的订购,瓷坊会多做10%的破损预留。
她跟对方协商退还这30%的货款,再整单打九折。
但对方不同意,扬言不全额退款就发帖子避雷瓷坊的工艺质量差和处事态度恶劣。
这么多年来,瓷坊的打包方式和物流运输都没出现过这么大岔子。
哪怕是发海外,破损也不会超过预留额。
心里总觉得不安定,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回瓷坊看看。
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程谦。
对方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手里提着一个水杯,似乎要出门运动。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见温辞神色匆匆,他没忍住搭话:“这么早出门,有急事?”
温辞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公司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