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人为什么要说谎呢(2 / 2)

叶箐箐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跟着温软这段时间,感觉温软从来都没有向人合伙人是弱过,很少见她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可能……可能有时候真相太伤人了吧。”她嗫嚅着回答。

温软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疲惫的脸庞,眼下的乌青像晕开的墨渍。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勾勒出熟悉的天际线,可她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能看见,却摸不着,听不清。

安安中毒那天的情景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傅九川,他到底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

茶几上的米粥渐渐凉了,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温软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碗粥上,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端着温热的米粥守在床边。那时候的世界多简单,生病就吃药,难过就哭,从不需要猜测别人话里的真假。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是傅九川。温软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重新筑起坚硬的防线。她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不是她。

门被轻轻推开,傅九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温软,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安安睡了,”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情况很稳定。”

温软没有抬头,只是舀起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米粥已经凉了,在舌尖泛着淡淡的苦涩。“是吗?”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看他,“辛苦你了。”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两人谁也没在开口。

傅九川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半声轻响,随即停在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他看着温软低垂的眉眼,那截纤细的脖颈在休息室惨白的灯光下绷得笔直,。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米粥的凉香在空气中弥漫,形成一种诡异的凝滞感。

“粥凉了。”他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打破沉默。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瓷碗,却被温软抬手按住了碗沿。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麻烦了。”温软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不饿。”勺子在碗里划出细碎的声响,凉透的米粥沾在瓷壁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傅九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她的手背只有寸许,却像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想起上次她发烧时,自己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量脉搏,那时她的皮肤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今天的事……”他试图解释,却被温软骤然抬起的目光打断。她的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细碎的光在瞳孔里跳跃,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星火。

“傅九川,”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不是吗?”她放下勺子,碗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安安中毒那天,你身上的伤到底是哪来的。”

沉默,还是沉默,傅九川始终一言不发。

“算了,等她安全了再说吧。”温软绕过他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时,发梢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却让两人都瞬间僵硬。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傅九川,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安安不能有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随后,她没有再停留,挺直脊背走进走廊的阴影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每一声都像敲在傅九川的心上。

傅九川站在原地,看着那碗凉透的米粥,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按住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可他的世界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