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压迫感。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叶箐箐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几秒钟后，顾臣似乎暂时放过了她，微微颔首：“去吧。脸色这么差，别在这里站着吹风。”

如蒙大赦。叶箐箐几乎是立刻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低着头，紧贴着墙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顾臣身边快速挪开，走向实验室的方向。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拐过走廊的转角。

确认离开顾臣的视线后，她几乎是跑了起来，一把冲进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冷汗彻底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该怎么办？向温老师坦白？可江让已经得手，坦白只会立刻坐实她的背叛，温老师会多么失望和愤怒？那个疲惫却依然关心她的老师……她不敢想象。

或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按照原计划申请销毁这批“失败”的样本，让江让拿走的那一支成为永远的秘密？这个念头诱人却危险。这意味着她要继续对温软撒谎，并将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因素彻底隐瞒下去。……

而此时，郊区别墅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糯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焦躁的嗒嗒声。每一次望向墙上的挂钟，她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一分。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更衬得别墅内灯火通明，却照不透她心中的不安。

就在她的耐心几乎要耗尽时，别墅的智能门锁终于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沈猛地停下脚步，倏然转身看向门口。

江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色的微凉。他反手关上门，动作不疾不徐，与屋内沈糯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回来了！”沈糯立刻迎上前去，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搜索，仿佛想立刻找到答案，“怎么样，拿到了吗？”

江让没有立刻回答。他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然后才抬眼看向沈糯，嘴角勾起那抹她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弧度。

他拍了拍手中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一份‘失败’的血清样本，”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放在他们的隔离柜里，等着被销毁。”

他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将手提箱平稳地放在上面，打开密码锁。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白色的低温寒雾氤氲而出，缓缓散开，露出内部精心设计的支架和控温单元。正中央，一支透明的血清样本管被稳稳地固定着，管壁上凝结着细小的霜花，标签上的编码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沈糯迫不及待地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支样本管，脸上瞬间绽放出混合着兴奋与野心的光彩，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太好了！”她几乎要伸出手去触摸，但在碰到之前又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是眼神依旧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