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抓住江让的裤脚，手指却软得抬不起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让，不是愤怒，不是残忍，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那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恐惧。

“不是的……舅舅……我……”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和伪装在真正的绝望面前碎成渣滓。

“机会给过你很多次，从你第一次对傅九川动心思开始，我都明里暗里警告过你。”江让直起身，不再看她，“你选了最烂的一条路走到黑。”

控制台的屏幕幽幽闪烁，上面跳动着沈糯此刻的生命体征数据，几项关键指标正缓慢却坚定地滑向危险的红色区域。清晰无情。

“温软心软，这是她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弱点。”江让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她不蠢。你动了她视若生命的人，碰了她绝不容触碰的底线。你凭什么认为，你哭一哭，求一求，她就会原谅你？”

他轻轻摇头，像是看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还有傅九川，你觉得你现在走出去，走到他面前，他还会跟以前一样纵容宠溺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就只能等死吗？！”沈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恐惧终于彻底吞噬了她，“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江让沉默地看着她崩溃，眼中最后一丝微澜也归于沉寂。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或许，你还可以试试去求傅九川。”

沈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点扭曲的希望之光。

但江让接下来的话，将那点光芒彻底碾碎。

“去跪在他面前，承认你是怎么一步步离间他和温软，怎么利用他多疑的性格煽风点火，怎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最无意的方式，让他可爱的女儿受尽委屈和惊吓。”

“去告诉他，他曾经对你的那点怜悯和信任，是你用来伤害他妻女最锋利的刀。”

“看看那个因为猜忌和误解而亲手推开挚爱、差点失去一切的男人，会不会看在你这份‘坦诚’的份上，大发慈悲，帮你去求温软救你。”

江让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或者，看他会不会亲手让你死得更快一点。”

沈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记了。那张姣好的脸扭曲成一个惊恐万分的面具。

去找傅九川？承认这一切？

那不如直接让她现在就去死！

傅九川的怒火……她根本不敢想象一分一毫！

江让不再多言，转身彻底离开，厚重的隔离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沈糯绝望的喘息和无声的恐惧彻底封死在这片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里。

指示灯无情地闪烁着红光。

映照着她灰败的、再无生气的脸。

她终于明白，舅舅没有高估温软。

他只是低估了她沈糯所作恶孽的深度，以及，随之而来的、绝无转圜的报应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