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

“汤很好喝。”楚宴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食物的热气里。他并没有看顾臣，目光落在碗中氤氲的热气上，像是在确认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顾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弯弯的：“那当然，我守着砂锅炖了两个多小时呢！火候可是关键……”他又开始得意地絮叨起他的烹饪心得。

楚宴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碗壁。那温度透过瓷器，一点点渗进皮肤，短暂地驱散了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就在顾臣话音稍顿的间隙，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谢谢你啊。”

顾臣的絮叨戛然而止。

他看向楚宴，对方依旧垂着眼，侧脸在办公室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淡，但那句“谢谢你啊”却沉甸甸的，落在他耳边，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分量。这不像是楚宴会说的话，至少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剥去了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露出一点近乎笨拙的真诚。

空气静默了两秒。

顾臣忽然倾身过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楚宴的手背，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他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却亮晶晶地锁着楚宴，“怪肉麻的。”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打破这突然变得有些黏稠的气氛，又飞快地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跳脱：“真要谢我，就赶紧把汤都喝完，一滴都不许剩！不然下次我可真不送了啊。”

楚宴抬起眼，对上顾臣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点点被那声道谢搅动的无措。

他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棱角终于彻底融化，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唇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好。”他应道，重新拿起勺子，将碗里最后一点汤汁舀起，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似乎这一次，真切地落到了实处。

“最近事情太多了，九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温软精神状态也确实不好，我刚刚跟江让通了电话。”

“毕竟盯着基因催化药剂项目的人比我们想的要多。江让那边……我加强了安保，免得有些人病急乱投医，走极端。”

顾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但眼神里的亮光没散，反而沉淀下来，多了几分认真。他不再嬉闹，安静地看着楚宴。

“是该盯着，你想的周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江教授是关键，不能出岔子。那些人……急了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坚定：“你自己呢？你这边要不要也再加点人？毕竟我最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