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手腕一偏，轻巧地避开了顾臣抢夺的动作。他抬眼看向气鼓鼓的顾臣，眼底那点真实的无奈和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谁说我不喝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他舀起一勺汤，仔细吹了吹，然后递到顾臣嘴边：“路上堵了那么久，你先喝点。”

顾臣没想到他来这一出，愣了下，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勺，又看看楚宴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热，那点佯装出来的怒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他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小声嘟囔：“……干嘛，这是我给你炖的。”

“嗯，你的心意，”楚宴从善如流，勺子又往前送了送，语气不容拒绝，“所以我尝第一口，你尝第二口。很公平。”

顾臣拗不过他，飞快地凑过去喝掉了那勺汤，温度恰到好处，鲜香浓郁。他舔了舔嘴唇，故意板起脸评价：“嗯……马马虎虎吧，看来我的厨艺还没退步。”

楚宴眼里笑意更深，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自己喝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专注，仿佛眼前这碗汤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顾臣看着他喝，心里那点因为堵车和等待产生的细微烦躁彻底烟消云散。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路上的见闻，公司里的趣事，谁和谁又怎么了，琐碎而鲜活。

楚宴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或者问一句细节。他喝汤的速度不慢，但姿态依旧从容。只有在顾臣讲到某个同事闹出的笑话时，他唇角才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快，一碗汤见了底。顾臣立刻起身又要给他盛：“还有呢，再喝一碗。还做了葱油鸡，你试试味道。”

这次楚宴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他又忙碌起来的身影，目光落在对方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发梢和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眼神有瞬间的深沉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你也一起吃。”他说，语气不是商量。

“我吃过了才来的……”顾臣下意识反驳。

楚宴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副干净碗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鸡肉，又舀了些汤汁和米饭，不由分说地放到顾臣面前。

“陪我吃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顾臣无法拒绝的力度，“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顾臣眨眨眼，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碗筷，又看看已经重新拿起勺子，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动”架势的楚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他撇撇嘴，最终还是拿起筷子。

“好吧好吧，陪你吃一点。真是的，比小孩子还难哄。”

楚宴这才动筷。

两人隔着宽大的茶几，安静地吃着一顿简单的晚餐。窗外的霓虹依旧冰冷，城市依旧喧嚣，办公室内精密算计和无形压力的余味尚未完全散去，但在此刻，却被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食物温热的气息暂时覆盖了。、

“顾臣。”

楚宴轻声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