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江让的脸，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短暂的停顿和闪烁的眼神，与脱口而出的“不知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极度恐惧下，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

“江教授，”楚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扶住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看着我的眼睛。……对方摆明了要你的命。你以为‘不知道’就能置身事外？下一次，不会再有运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风声和江让粗重而不安的喘息。手下警惕地持枪巡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江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楚宴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试图维持的侥幸。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似乎害怕那个狙击手还在暗处盯着他。

“我……我真的没看清是谁打晕的我……”他声音发颤，语速极快，“但是……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听到他们打电话……虽然听不太清，但……但我听到了一个词……”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楚宴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基因编辑，我怀疑这些人把我绑过来是想利用我为他们完成基因催化药剂。”

楚宴扶着江让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对方惊恐的瞳孔。

楚宴的心脏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

“楚总，你不会在怀疑我吧？”江让慢慢稳定好情绪，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宴。

江教授多心了。”楚宴的声音平稳无波，方才那瞬间的锐利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江让惊魂未定下的错觉。

“你刚经历这些，有疑虑很正常。当务之急是送你离开这里，确保绝对安全。”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立刻收起枪，上前一步：“江教授，这边请，车就在外面，我们的人会全程护送。”

江让脸上的那丝似笑非笑慢慢收敛，他借着楚宴的手臂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

楚宴退后半步，让手下搀扶着江让向外走。他的目光落在江让略显踉跄的背影上，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寒意悄然凝聚，沉静得可怕。

外面夜色浓重，风吹过空旷地带，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让看着楚宴，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惧的眼睛，在夜色和厂区昏暗光线的交界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最终只是哑声说了一句：“……多谢楚总救命之恩。”

楚宴微微颔首，神色是公式化的沉稳：“分内之事。先上车，详细情况路上再说。”

手下谨慎地护着江让，快速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另一名手下已经提前拉开后座车门，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手下护着江让，迅速将他送入越野车后座。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楚宴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废弃厂房黑洞洞的窗口和扭曲的钢筋骨架，如同蛰伏巨兽的残骸。风声鹤唳，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未尽的杀机。

他快步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保持警戒。”声音低沉。

车辆引擎发动，车灯撕裂黑暗，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这里。

车内气氛压抑。江让蜷缩在后座，裹着手下递过来的应急毯子，依旧微微发抖，偶尔发出压抑的咳嗽声。他似乎努力想平复呼吸，但每一次不经意的抬眼，视线总会飞快地扫过车内后视镜，与镜中楚宴深不见底的目光有一瞬的交错，随即又立刻受惊般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