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似乎因为楚宴没有坚持改变路线而暗暗松了一口气,身体不再那么紧绷,真正显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虚脱。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仍陷在可怕的回忆里。
楚宴不再通过后视镜紧迫地观察他,而是也放松了姿态,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手指快速移动,似乎在处理公务邮件或信息,神情专注而冷肃。
然而,在那看似平常的操作之下,一条指令已通过他指尖无声发出。指令的目标,是后方那部刚刚被江让短暂接触过的卫星电话。
车辆驶入市区核心区域,最终停在了江让所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手下率先下车,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拉开车门。
“到了,江教授。”楚宴收起手机,转过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我会加派人手在你公寓附近值守,确保万无一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多谢楚总。”江让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感激地点点头,在手下的小心搀扶下下了车,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公寓大堂入口。
楚宴坐在车内,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脸上的温和关切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楚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目光从公寓门口收回,落在前方幽暗的街道上,调查一下江让是在哪里被人绑架的。这几天给我寸步不离的看着他
“是。”手下立刻传达指令。
车辆无声地滑入车流,仿佛只是另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但车内气氛已截然不同。
“老板,您怀疑江教授他……”开车的助手忍不住低声询问,语气谨慎。
“当然怀疑,”楚宴打断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部卫星电话在他手里停留的四十秒,足够做很多事。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人,不会有那种冷静到近乎程序化的下意识反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
“可是江教授不是温小姐的朋友吗?”助手不解,目测江让应该跟温软他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正因为他是温软的朋友,”楚宴的声音低沉下去,指尖的敲击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冷厉覆盖,“才更可疑,也更危险。”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对方选择对他下手,要么是认为他知道得太多,要么……就是他本身,就是通往‘基因催化药剂’最关键的那把钥匙。”楚宴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无论是哪种,他都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辜和被动。”
车辆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斑驳的光影掠过楚宴毫无表情的脸。
“查他被绑架的地点,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楚宴的声音冷了下去,“是为了确认这场戏的舞台到底搭得多逼真,找出他们可能留下的、指向真正目的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