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元白兀的大笑了几声, 又很快收住了:“也就是你如今嫁人了,否则,于家这个名声, 你怕是都不好找人家。”
“可现在于家如何,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于眠悠悠道。“冯元白, 你说的这事威胁不到我。”
“可这是你欠我的!”冯元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狞笑。
“我欠你?”于眠皱了皱眉,“我欠你什么了?”
“你以为,我给你大嫂和那老东西做中间人容易吗?!”
“明明是那个老东西不举!当初我为了打消你娘他们的怀疑, 我只能揽到自己身上!”
“还好你娘和你二哥嘴巴还算严, 没有到处去说。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在你病好之后, 竟然被人写成了话本子在镇上讲!我就因为这事被毁了,你知道吗?!”
于眠:……
额, 这事吧,还真跟他有关系。
不过,他又没指名道姓的把这事到处去说,也是冯元白那些同窗听了话本子, 自己联想到冯元白身上去的。
“咳, ”他打断道, “是你自己愿意给他们当中间人的, 不关我的事吧?”
“我跟你们于家人就是八字相冲!”冯元白气得大骂, “一遇上你们就没好事!”
“于眠,我替你大嫂隐瞒,背了这么多年不举的锅, 我是个男人啊!是你们于家欠我的!你也是于家人,我找你讨回来怎么了!”
看着冯元白眼圈发乌,声嘶力竭的模样, 于眠叹了口气。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怜是可怜,但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他动了动唇,刚想说‘李春九的事我答应不了’,结果一道尖细的女声硬生生将他打断了。
“冯元白!你刚才说啥?!”
这声音,于眠还有点熟悉,一扭头,就看到抱着洗衣盆的王香芹从大树后头走了出来。
她瞪圆着一双眼,手里的盆子也扔了,衣服撒了一地。
那真是三两步就跑到了于眠和冯元白的面前,快的跟道闪电似的。
这一看就是气得不轻,于眠赶紧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免得伤及无辜。
王香芹箭步冲过来,一把就薅住了冯元白的衣领子,那力气大的,把冯元白都扯的往前一个趔趄。
“你刚刚说啥?你说朱玉咋了?!”
冯元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人来,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王,王婶子……”
“我看就是你小子含血喷人!”王香芹道,“以前看你是个书生,人模狗样的,现在休学了,尽干些让人家妻离子散的事!”
她这嗓门可不低,一嗓子吼出去,于眠都惊了一跳,下意识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刚刚光顾着跟冯元白掰扯,都没注意四周,这会儿,刚刚蹲在河边洗衣服的那几个婶子、夫郎都围了过来。
还有几个空手的,不知道是不是路过,也凑过来看热闹的。
于眠:……
这下好了,不用冯元白费力气,他大嫂的事怕是也瞒不住了。
“王婶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被她这么拉扯,冯元白也怒了:“我可没冤枉她,她跟书塾教书的关藤那个老东西搞在一起都两三年了!”
“你,你……!”王香芹扯着他的衣领子不松手,胸脯剧烈起伏着。
于眠看她这样子,都怕她突然两眼一翻昏过去,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瞧着于家那大媳妇整天忙里忙外,又勤快又顾家的,竟然干出这种事?”
“那人家也是有本事,一搞就搞上教书先生了。”
“哎呦,你还羡慕啊,要不叫你儿媳妇也傍一个试试?”
“去去去,说啥呢!”
“哎,你们等会儿的……镇上书塾教书的,姓关?”
“咋了?”
“上回于家来了辆马车,不就是镇上书塾的先生?这王香芹还显摆来着呢。说那关先生夸她家银元聪慧,自学成才。”
“我娘嘞,怪不得啊,那于银元是朱玉的小儿子!”
“可那关先生,我听说是个老头啊,胡子头发都白了,少说也得六七十岁了。”
“这……那朱玉还真能下得去口。”
看眼议论声越来越大,看热闹的几人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哎,你们看,那不就是老于家的大儿媳吗?!”
这一声喊,成功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连于眠都跟着看了一眼。
就见,刚刚王香芹站的那棵大树后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惊慌失措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跌跌撞撞的跑了。
“这不要脸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