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杀猪菜&塞北狂刀(1 / 2)

这道菜是地方特色菜,入秋时李钰腌了一缸酸菜,过了这么久早都腌好

这道菜是地方特色菜, 入秋时李钰腌了一缸酸菜,过了这么久早都腌好了,那日他看到了大缸这才想到能做一道杀猪菜。

李钰说的话林时有自是不信, 生猪血怎么能入口。

见相公没被他骗到, 反而目光如炬上下地扫视他,仿佛在思考抓住他骗人该怎么惩罚。

“当然是假的, 这叫血肠,一会儿要上锅蒸熟才能吃。”李钰弯起眼睛赶紧解释, 眼睫轻轻颤动, 从林时有的角度能看到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好似从心尖上轻轻拂过, 心里也感受到了痒意。

他噙着笑开口:“那我一会儿尝尝, 等晚上回家再吃个饱。”

林时有故意把「吃」字咬的很重, 浅笑着注视他。李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相公这是找借口夜里又要折腾他了。

这段日子出了事又忙得很,两人也有几日没回村里了,他都想念家里的床了。瞥了一眼相公越来越深沉的眸子, 李钰会意如蚊呐似的「嗯」了一声,“晚上再说。”

回到鹿家村, 李钰先去看了一下酸菜缸,离得近了能闻到白菜自然发酵腌渍散发出的酸味, 叶子色泽微黄透亮儿, 天气越来越冷了,过段日子得把大缸搬到小厨房里,这样酸菜才能储存过冬。

次日一早李钰惦记着做菜, 眼睛还没睁开就嘟囔着让林时有拿木桶去装几颗酸菜, 好似在说梦话, 又嘱咐了几句声音就渐渐消失了。

林时有勾起唇角轻啄了一下他的眼尾,昨晚李钰被他哄着主动了不少,最后累的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颈窝咬他的锁骨让快点儿。

林时有拂了他汗湿的鬓角,把他垂下的几缕发丝别在耳后,让他靠在柔软的被褥里才听从了他的要求。

折腾到后半夜,窗外挂着一轮满月,星星点点的白光闪烁着。月光清浅透过窗子洒落进来映在桌子上,台上的蜡烛燃尽烛台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屋内却不灰暗,床边的光影若隐若现。

林时有披着里衣半靠在床头,目光低垂盯着李钰的侧脸,指尖轻轻地抚着他的眉心。

他的眉形很漂亮,此刻闭着眼睛眼皮上可以清晰地看清两道褶痕,长长的眼睫微微地颤动着,一点一点撩拨着他的心弦。

李钰刚才哭过,眼尾还浮着一片水痕,林时有不禁伸出手指抹去了那一抹水印,只剩一小块融在肌肤里的绯红。眼前人此时彻底入了梦乡,细白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床单,又像是做了什么梦,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呓语。

林时有安静地看了片刻,等李钰彻底睡熟了才披上衣服起身出了房门。西厢房静悄悄的,月光照在小院里,他熟练地到厨房点火烧好了半盆热水端回房内。

床上李钰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了一旁,露出细瘦匀称的小腿和脚踝,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一块透白的璞玉。

林时有试了试水温把帕子沾湿,轻柔地擦过他的脖颈和锁骨,上面细细的汗珠被擦干,但几道红痕还没有消,被湿帕子带过显得更清晰了。

李钰被有力的臂膀轻松地捞起,随即配合半趴着换了个方向,林时有慢慢地擦着他纤薄的背,小钰的腰细瘦柔韧,一双大手几乎就能握住,刚刚情动时能感受到掌下微微的颤栗。

他拿着帕子在腰侧停了许久,神色不明地盯着几个指印,李钰白皙的手叠在他的大手上,指节用力泛了红,十指交握不让他离开,他克制着自己的力道但还是留下了印子。

屋里静谧,只有床上人细微的呼吸声,林时有感受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半晌才缓了口气,轻笑着摇摇头,赶紧重新洗了帕子快速地把李钰擦好,又换上了雪白的里衣,自己草草地洗了洗就紧贴着他躺下,把他带到怀里才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到天亮,村里的鸡开始打鸣,李钰强忍着困意嘱咐好林时有就接着睡着了。

林时有倒是精力充沛,满足地起身穿衣,到大缸里捞酸菜,刚拿起一颗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咳嗽,他微微一怔,一转身就见爹娘神色严肃站在后头。

“娘你们也起这么早啊,要不要拿几颗酸菜?”

二人不答反问:“昨晚后半夜你是不是起来了?”

林时有撂下酸菜失笑道:“爹娘,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盯着我们屋干啥啊,没来院里吧?”

“谁稀罕看你啊,昨晚我起夜听见院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以为是来贼了,吓得我这心提起来就没放下过,赶紧把你爹叫起来出去看看。”三房夫人语速飞快一股脑说道:“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是厨房有动静,你爹拎着棍子,我俩趴门口一看竟然是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你起来干啥!”

这问题问的林时有不知怎么回答,成功让他语塞了,只好含含糊糊说:“还能干啥,我烧点儿热水。”

三房夫人到底是个女人比丈夫心细,她端详了片刻,见儿子微微躲闪的表情霎时明白了,半夜起来烧水肯定是还没睡,干了啥自己还能猜不出来,他们老两口也是多余一问,这怎么又和孩子房里事有关了!

她拉不下脸继续打听,赶紧打断林富的话头,“快走吧,那没事了,以后半夜我们不起夜了!”

林富一脸懵,话还没说完就被媳妇儿扯着袖子拽走了,刚要问就听媳妇厉声说:“行了行了,没贼就好,快别问了。”

林时有望着他俩的背影倒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不禁叹道事情怎么这么巧,又被爹娘看到了,看来以后夜里得提前备好水。

等李钰睡够了起床洗漱好就带着几桶酸菜去了铺子。

张蒙已经把猪肉送来了,冬哥一进厨房就见李钰灌好的血肠一截一截的,也看不出是啥东西,疑惑问:“钰哥儿这是怎么吃的,要煮熟吗?”

冬哥儿好学,帮着打下手时候李钰也经常教他做菜,铺子里的菜样都新鲜,大多数都是人们没见过的,李钰却从不藏私,有妇人好奇来问也耐心解答,平日里他更愿意教冬哥儿。

听他这么一问,立马把制作过程给他讲了一通,两人一起切着酸菜和五花肉,李钰讲道:“酸菜要切成细丝儿,酸菜根部要拿菜刀片开再切,五花肉切成大厚片就行了。”

冬哥儿点点头,他在这学了不少菜的做法,回去还给沈老爹试着做过呢,两人现在赚的银子也够家用的,自然伙食上就能改善一些。

“这个叫血肠。”李钰拿着血肠展示,“用猪的小肠和猪血做的,一会儿烩酸菜时放锅里煮熟,蘸着蒜泥就能吃了。”

冬哥儿和林时有反应一模一样,眉头紧皱不理解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吃食啊,李钰心里一颤,不禁怀疑,他俩看起来都不能接受,等一会儿做出来没人买可咋办?

李钰说:“你别看现在卖相不好,一会儿煮熟了才香呢,咱们也留两根尝尝!”

既然钰哥儿都说好,那应该没错,冬哥儿露出笑模样「唉」了一声。

两人配合默契,把酸菜洗干净,两口大锅里放上油加入葱姜蒜八角大料爆香,放入酸菜炒匀,再添上大半锅水把切好的肉片放进去一起烩上。

李钰只选了五花肉和后腿肉,没放猪下水,怕人们接受不了内脏的味道,这样烩了两大锅菜再加上米饭和馍馍就够卖了。

开锅后减了灶火小火焖着,即能让菜更入味又不少汤,酸菜白肉煮的火候差不多了,冬哥儿在一旁看着最期待煮血肠了。

李钰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血肠放进了酸菜锅,煮了半刻钟后,他拿了一根筷子轻轻扎了一下,「吱」地一声还有些猪血溢出,正是还没熟透,又煮了一会儿再扎猪血已经彻底凝固了。

血肠最讲究火候,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李钰直接把血肠捞出晾在一旁,冬哥儿好奇地先闻了闻,确实没有腥臭的血味儿,只有酸菜的香气。

刚才一掀锅盖厨房里就飘着肉香,李钰把血肠切成厚段配着酸菜白肉盛到碗里,还没等端到前堂就有排队的人嚷嚷着。

“我看这菜牌上写着杀猪菜,你们闻到香味了不?”

“早都闻到了,闻着倒是挺香,我还就想尝尝做的是啥东西呢?”

李钰刚端上几碗前排的几人就围了上来,“那碗里红色的是肉吗,我咋没见过?”

“钰哥儿又研究新花样了,这是用啥做的?”

血肠对他们来说是新鲜物,一时半会儿还猜不出来。李钰灵机一动卖了个关子,“既然大家伙都好奇不妨来猜猜这是什么食材做的,最先猜中的客人这顿饭我请了!”

经常来这儿吃饭的都是能品鉴一二的,一听还有彩头立马起了兴头,纷纷围着盘子边看边思考,“我看这外边有层皮,看起来像是肠子!”

“不对不对。”另一个老妇人反驳道:“肠子还能吃?猪肠子还是羊肠子?我看不像。”

“那你说里边的是啥!”

“莫着急,让我再寻思寻思。”

几人一起讨论着也没看出个门道,李钰微笑公布了答案,“这道菜叫杀猪菜,这红色的叫血肠,里边是我调味过的猪血外层是猪小肠。”

“哎呦,钰哥儿的脑子就是活泛,这做法我们寻常人哪里能想到啊!”

“我头一次见这吃食,我得来一碗尝尝!”

猎奇的东西大家伙一向爱买单,冬哥儿给大家上了一小牒蒜泥,血肠配着蒜泥才是最正宗的味道。

刚才猜出外层是肠子的汉子迫不及待地坐下夹起一块血肠就尝了一口,肠皮有嚼头,猪血滑嫩,本身就有葱花和花椒粉的香味,吃到嘴里软烂一嚼就化,烩在一起的五花肉有肥有瘦,蘸着蒜泥吃香而不腻。杀猪菜有菜有肉,用烀肉的汤炖的酸菜更入味,吸收了新鲜猪肉的醇香,又带着血肠的独特味道,浓香又解腻。

汉子猛地吞了几口,菜都是刚出锅的热得烫口,囫囵嚼了几下才慢慢地品味,他高声叹道:“真香,你们快尝尝,钰哥儿再给我拿三碗,我要带回家当下酒菜!”

“好嘞!”

他这一吆喝其他人都跟着买一碗,十文钱一碗反正亏不了,看样子就能好吃。

血肠本就少,大家都想尝鲜不一会儿就卖光了,后头排队的人只买了些酸菜白肉,也连连称赞呢。

屋内的几桌客人吃饱喝足都离开了,两锅烩酸菜连汤都没剩下,李钰提前只留了两根血肠,就着剩下的几个馍馍,又蒸了五只鸡蛋,三人才吃上午饭。

林时有拿了一整根血肠装到了食盒里,冬哥儿下意识摆手拒绝,“掌柜的别破费了,我爹他吃不了这么多的。”

“唉呀,这可是个新鲜物,让沈老爹尝尝鲜!”李钰眸光一闪,又想到了什么,不经意地说:“再说了,你家里日日有人来,让他也尝尝。”

冬哥儿眼神澄澈眨巴了几下后才反应过来,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了,他喏喏道:“钰哥儿别打趣我了!”

过了一夜他想起这事还觉得飘飘忽忽的不真实,昨天刘员外送他回家,一路上他低着头也说不出话,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快到家了才敢偷偷睨一眼刘员外的脸,他嘴角噙着微笑,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冬哥儿看了一眼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推开院门进去了。

刘员外怔愣了一瞬,暗忖以后冬哥儿不会一直不开口说话了吧,突然门板又打开一条缝隙,冬哥儿细白的手指扒在门边露出半张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就立马把手缩了回去,院门也「砰」的一声合上了。

冬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没听见旁人招呼他的声音,李钰看着冬哥儿这副出神的模样,和林时有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

吃过饭林时有清了这几日的账,自从武明造谣那件事后,店里就多了不少客人,每日进账也明显增加,上个月给冬哥儿开了三钱银子月钱,张蒙和李青二钱银子,店里效益变得更好了,也离不开几位伙计的帮忙,他和小钰已经商量过了,这个月给大家涨些工钱。

林时有留出了银子放到桌上,李钰特地准备了刺绣精美的小钱袋发工钱。

上个月工钱到手冬哥儿攒起了大半,思量着等爹病好了一起还给药铺,这次刚拿到手就感觉袋子沉甸甸的,比之前多了不少。

见他呆呆地站在那儿露出疑惑的目光,李钰轻笑道:“这个月给大家涨工钱,里头是五钱银子。”

冬哥儿面上一喜,“谢谢掌柜的!”

他从没收过这么多钱,在钰哥儿这里干活轻松得很,每日过了晌午就能回家了,一个月还能拿这么多钱,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钰哥儿,这钱是不是太多了?”冬哥儿攥着小袋子认真地问:“我也没干那么多活儿啊!”

李钰「噗嗤」一声笑了,“哪有人涨工钱还嫌多的?你就安心收着吧,张蒙他俩也涨了,平日里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等以后我就教你做菜,咱俩一起配合干得更好!”

别的人有门手艺都怕被偷师,李钰却主动要传授,冬哥儿点点头道了谢领了这份好意。

等张蒙二人来的时候,冬哥儿已经先走了,他俩领完了月钱开始只是高兴,看清银子后激动地瞪圆了双眼,连李青也吃惊道:“掌柜的,你给我俩四钱银子,霸王楼的伙计都没这么多工钱呢!”

李钰和林时有交换了个眼神,在对方眼里都看出了不解,自家伙计怎么都这么实在,涨个工钱都觉得受宠若惊呢!

“你们就拿着吧,好好干活,以后还涨!”

张蒙和李青自从认了林时有当大哥,算是彻底收心了,再也不是街上的小混混整日不务正业了,赚了银子也都攒着,张蒙还打算攒够了钱娶媳妇呢!

他时常羡慕两位掌柜的感情,要是自己也有个媳妇在家就好了,知冷知热的也有人疼了,不管咋说,工钱多了就是好,干活儿更有劲儿了!

“掌柜的你就放心吧,我们哥俩保证好好干活!”二人嗓音洪亮,齐声喊完立马去后厨房收拾了。

林时有微微颔首,他俩能改好确实是件好事,李钰翘起嘴角下巴垫在胳膊上揶揄,“相公,多亏了你收了两个小弟,你看他俩现在的模样,确实像样儿了。”

林时有说:“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下午他去了书院,铺子也闲下来了,李钰打算去厨房后头的小间里补个午觉。

冬哥儿提着食盒快步地推开院门,沈老爹正在辟木柴,这几日他去了山脚下捡了一板车木头,存起来就够过冬了。

“冬哥儿回来了!”沈老爹赶忙放下斧子去接冬哥儿手里的食盒回屋,“钰哥儿每日都给我带这么多,这孩子,我哪能吃得完啊。”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掌柜的心善,有啥好吃的都惦记让你尝尝,今天这吃食可特别,保管你都没见过。”

冬哥儿开起了玩笑,“你猜猜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