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杀猪菜&塞北狂刀(2 / 2)

沈老爹啥时候对吃食有过研究,有个馍馍能填饱肚子就知足了,但看这道菜确实稀奇,他蹙着眉头试探地尝了口,不禁瞪大眼睛点头,“真不错,吃起来香,但是你爹我可猜不出,你快说吧。”

“爹,这叫血肠,用猪血和猪大肠做的,钰哥儿厉害吧,这都能想到。”

沈老爹吃着馍馍配着杀猪菜,本来肚子不饿,一顿饭竟吃了三个干粮,他揉着肚子舔舔嘴唇还在回味呢。

冬哥儿陪他吃完饭才把涨工钱的事儿给他说了,可把沈老爹乐坏了,“这些银子爹给你攒下,以后你成亲了,都留给你过日子。”

从前沈老爹很少提起儿子说亲这方面,一是没脸说,都怪自己拖累一家人,二是也怕冬哥儿多想,如今日子慢慢好了,这件事可得考虑了。

“爹你说什么呢,这钱是孝敬你的,买啥你说了算。”冬哥儿转移话题,“我还能再赚呢。”

沈老爹摆摆手又去了院里拎起那把斧子开始劈柴,冬哥儿在一旁码好堆在墙角,突然听到沈父提了一嘴,“刘员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说话时头也没抬,眼睛一直盯着木头桩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把冬哥儿吓得愣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抱着木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墙边。

“你这孩子,害怕啥!”

沈老爹了解儿子,冬哥儿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听话懂事,长大了更是心思单纯,对人不设防,容易相信别人。

他们认识刘员外也有两个月了,冬哥儿没啥心思,他却能看得出来,刘员外日日下午到家里送药,开始还能当成一时兴起或是发善心,后来慢慢地他也品出味儿来,药铺那么多伙计呢,哪能让掌柜的天天跑腿,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他苦想了几日,看着儿子的脸蓦地心里有了个大胆的念头,又不能贸然询问,只能在刘员外来时多留心思观察观察,果然被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对冬哥儿起了心思,刚才一诈,看儿子慌乱的模样,确实有这事。

沈老爹粗声问:“他跟你表明心意了没有?”

“爹,你别问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冬哥儿这两日可是没少害羞,此时爹又问起了,他也不想扭捏,但又不知咋回答,只能回:“刘员外昨日和我说了,我…我就答应了先相处相处,爹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这孩子,爹还能怪你不成。”沈老爹招招手让儿子靠过来,冬哥儿立马露出笑脸依偎到他身边。

“爹是怕你吃亏,我可打听了,刘员外一个人在镇上住那么大的宅子,家里还有那些铺子做生意,听镇上人说他家里长辈都住在京城呢,这些也都是祖产让他闲着无事顺手打理的,人家可不是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万一他是看上了你的模样糊弄你,以后可有你好受的。”

沈老爹把心里话说开了,也想给儿子提个醒,他倒不求儿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两个人能不愁吃穿就足够了。

越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越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以后的情况谁能说得准呢!

冬哥儿垂头盯着鞋面,脑子里思绪纷飞,爹说的话他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做梦都梦见了,今早醒来他就打定主意,刘员外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以后呢?既然选择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分开就好了,他也不后悔。

他把心里所想如实地告诉了沈老爹,沈老爹抚着儿子的头顶,看着冬哥儿温柔坚定的目光轻叹了口气,他自然是支持儿子的,罢了,孩子的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吧。

平日里看刘员外这人有礼有节,说话做事云淡风轻不疾不徐的,既然会做生意,那也是心眼儿多的人,冬哥儿和他过日子不吃外人亏那就行了。

不过当爹的都有这个心思,“冬哥儿,刘员外要是敢负了你,爹就用这把斧头砍了他,为你出气!”说着他还像模像样地挥了挥小斧子,冬哥儿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眼尾笑出了眼泪,他心里暗想,希望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人们刚得了一个新吃食新鲜劲儿正盛,排队的人比往日还多了一半,李钰早料到会这样,昨天就嘱咐张蒙多跑几个肉铺,把猪血和小肠都买回来,一大早张蒙就拉来三盆猪血,够做四五锅杀猪菜呢。

李钰耐心地教冬哥儿灌血肠,他学得快,做好两根就放到了酸菜锅里,灶火烧的锅内咕嘟嘟地冒泡,五花肉已经熟了,再等上一刻钟就能出锅了。

提前来铺子里占座的几位客人光是闻着这味道都等不及了,一位老汉干咽了口吐沫小声儿说:“昨天我就买到了一碗,今天早早地就带着老婆子来了,你们闻这屋里的香味,比昨日还香!”

“张老汉,我看你就是馋嘴,老了老了竟还日日想着吃。”几人和他相熟毫不留情地打趣他,老婆子哼了一声回:“俺们老两口有银子,这么大岁数了趁着牙口还行,那不得多吃点儿美味,也不算白来世间走一遭。”

她说完旁边人也纷纷跟着点头应和,“大娘说的是,干粮馍馍哪有杀猪菜香!”

前堂正聊得热闹,后厨的菜也出锅了,林时有收银子,李钰和冬哥儿盛菜,还不到半个时辰,几锅酸菜就都卖光了。

林时有忙完了店里的事就去了书院,今日老院长给他拿了一摞书稿,交待他去书商那里谈合同,左右店里无事,他吃过饭就放心去地出了门。

李钰在小间午觉还没睡醒,就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只小虫子在爬,他强打起精神睁眼,看到相公的指尖正拨着他的发丝。

李钰「唔」了一声,“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时有温声说道:“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这是书商钱老板送我的菜谱,他说这本书前阵子刚出就异常火爆,在县城里卖得很火,咱们镇上都买不到了,看我过去特意送了我一本。”

李钰一听是菜谱霎时来了精神,他随手翻了几页,前边的几道菜确实是大酒楼招牌菜的水平,制作步骤比较复杂用的材料也是高端的食材。后续都是一些小毛菜,家常饭馆里就能做得出来。

他又认真看了两遍,这本书的内容质量还不如自家小包袱里的那本菜谱。

“相公这菜谱是同一个人写的吗?写菜谱的人赚钱吗?”

李钰心中一动有个想法,既然别人可以发菜谱那自己做的这些创意菜是不是也能汇聚一起出本书呢?

“小钰要出书?”林时有疑惑道,“你研究出那么多新花样而且人们也喜欢,改日我去问问钱老板!说不定出书真能行得通!”

李钰眉眼弯弯,黑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前几日我教冬哥儿做菜时,他记不住的地方都是纸笔写下来的,这不就是菜谱吗!我怎么早没想到,我们如果能发书,肯定能大赚一笔,这些新菜一定会火爆的!”

他说得激动,林时有目光温柔含笑注视着他,两人正谈论着菜谱的事,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小钰哥哥你在家吗?”

李钰到前堂一看是东雪带着陆圆圆过来了,陆圆圆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一个冲天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说:“小钰哥哥我给你送信来了。”

“圆圆果然办得好,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李钰接过信封摸了摸陆圆圆的头顶。

小丫头高兴的转了几圈忙问:“小钰哥哥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爹爹给我买的!”

“真好看,裙子最衬圆圆,穿上就是位小美人。”

李钰知道小姑娘喜欢听什么,话一出口陆圆圆就捂着脸甜甜地笑了。

林时有默默地拿了点心零嘴放到桌上,陆圆圆到底是年纪小,马上就被别的事情吸引了,只顾着吃忘了其他的事了。

冬雪见状淡淡一笑说:“小姐早就惦记着来送信,我怕上午铺子忙我们过来太打扰了,才这功夫过来的,老爷昨晚就把信交给我们了。”

林时有拆开信封信上只写了比赛的时间和地点,其他的一律没写。李钰凑过去瞥了一眼诧异道:“县上的比赛还真神秘,怎么什么都没有?”

冬雪解释:“老爷在县上打听了,本次大赛的规则是抽签制,报名的人数比较多统一比赛可能比较麻烦。

所以采用随机抽签的形式,初赛是两个人一组,用统一的食材做菜。而复赛和决赛的内容现在还没有公布,听说镇上来了很多厨艺大家还有许多外族人,其中定会有高手,正因如此才吸引了这么多人过来比赛,很多外县的人也跑来看热闹呢。”

“外族人?”

“鹿山县常来的外族人都是哪里的人士?李钰对县城不了解,冬雪可是本地人知道的更多,“一般的外族人就是塞外人士,他们经经营肉铺卖牛羊肉和一些小饭馆,县城的人也都很喜欢。”

李钰微微颔首,不等他反应冬雪又说:“有一个热门的选手叫穆云,据说外号叫塞北狂刀,听说是刀工了得本身还有功夫,他做出来的菜道道都是硬菜,所以已经有人押宝他这次一定能夺冠了。还有几位是从京城回来的大厨,不过因为是随机抽签制所以也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等到比赛的前一日才会通知两个人。比赛评委都是衙门里的人还有酒楼的一些老板。一百两银子也是衙门和大酒楼各出一半。”

冬雪一股脑说了这么多,林时有适时递给她一杯水,陆圆圆趴在零食堆里吃得满嘴都是点心渣,已经顾不上别人说了什么话。

“老爷还交代我让我告诉你们不用担心,有什么消息他都会带回来的,日子还早还有五天的准备时间。

但是赛制比较特殊,食材都是当场选择的,你只知道你的对手是却不知道要做的菜是什么菜,所以说比赛难度很大,各大赌场爆满已经开始押宝了。”

冬雪话音刚落李钰夫夫也明白了,比赛形式确实没见过,不像镇上的比赛那样简单,既然是县城的比赛,肯定要出一些新花样。

“我看这么安排可谓是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噱头也有了自然会吸引大批的人来看热闹。”

李钰懒洋洋道:“这些选手里说不定能出一匹黑马。”

陆圆圆用袖子随手抹了抹嘴角的点心屑,“小钰哥哥不用担心,你一定能赢的。”

李钰心情愉悦直接伸出小指跟她拉钩,“如果小钰哥哥赢了就给你买一桌好吃的。”

“太好了!”

这几日客人对杀猪菜的热度只增不减,正巧比赛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比赛前铺子也没歇,日日做杀猪菜。

到了比赛那日冬哥儿和刘员外已经准备好了跟他们一块去,刘员外让车夫赶自家的马车过来,把他们送到了县城。

许是要比赛了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杂耍的卖艺的各种吆喝声叫好声汇在一起,路边有个钻火圈的杂耍,只见那人着上半身飞快地跑钻过连在一起的二十个火圈,出来时毫发无伤,那火也是真火,木头扔过去就能引着了。

众人纷纷扔铜板,冬哥儿和李钰也是头一次见,直勾勾地盯着移不开眼,林时有掏出铜子也扔了几个,刘员外更是落不下,直接扔了二十文,几人沿着街边边走边看,置身其中只觉得热闹非凡。

冬哥儿没来过县城,看什么都稀奇,瞪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街上人多,刘员外一手攥着扇子另一首试探着握了一下冬哥的手。

二人距离拉近,冬哥儿身子微微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犹豫了半晌也没推开他,刘员外心里暗喜悄悄翘起嘴角攥的更紧了。

一行人到了县上的比赛场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热闹。李玉被安排到下午比赛,上午的选手比完了,台下的赌场正在押下午的宝,林时有随意扫了一眼,桌上差不多已经有几百两银子了。

李钰不时地瞟几眼赌桌,林时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小钰这是又想凑热闹了。

他侧头凑到李钰耳边低声说:“一会儿咱们压十两银子,够不够?”

李玉显然很满意,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等了两刻钟管事的拿着锣边敲边叫名字:“大家静一下,76号李钰,100号穆云,二位选手都到了吗?来了就上台吧。”

穆云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文人,但之前冬雪说此人有塞北狂刀的称号,想必应该是个武夫。

果然台上来了一位人高马大的汉子,李钰在村里镇上也接触了不少人,从没见过这么健壮的汉子。

他穿着特色服饰,腰间缠着的兽皮带上挂着一些兽骨和铃铛,走起路来叮铃铃得响。头上则是没有蓄发只留了头顶一块头发扎了一个小啾啾,倒是和陆圆圆的冲天鬏有些相似。侧脸蓄了络腮胡,眼睛微眯看不出深意,眉毛粗犷,脸颊有些红血丝,许是经常风吹日晒,面庞也比其他人黑一些。

他拎着自己的菜刀砰的一声插在了菜板上。这一手就把底下的人震住了,有相识的人开始喝彩叫好,“穆云可是我们这最厉害的厨子,刀工一绝,这次一定能赢!”

“好!我也押他了,对面那个哥儿我都没听过,看那小身板也不像做菜的好手!”

“我买过他店里的肉,这汉子刀工好着呢!你们看这架势,那个哥儿明显太弱了。”

县城的人多多少少听过穆云的名头,反观李钰是哥儿而且也没来过县上,其他人自然是不认识也无人为他加油喝彩,只有林时有和冬哥儿三人为他打气。

叫穆云的厨子显然也瞧不上李钰,他抱臂冷哼:“一个小哥儿也敢跟我挑战,你知道我的名头吗?塞北狂刀说的就是我!”

李钰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说:“厨子比赛比的厨艺又不是外号。”

还塞北狂刀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这么盛气凌人吗?

穆云看他的态度以为他是怕了自己,不等他反应就洋洋得意地对着管事的说:“开始比赛吧!我都等不及了!”

管事见李钰没反对,严肃地宣布了规则,“此次比赛是随机抽签选出的二位选手。76号李钰和100号穆云,本组比赛的内容是一种食材来做两道菜。”

他一挥手伙计端着托盘呈上了一条鱼,这鱼模样特殊,李钰在这儿也没见过,不像家常吃的鲤鱼鲫鱼,反而有点像现代的三文鱼。管事又拿出了一个抽签筒,抽出一号签的人先选这条鱼的部位做菜。

李钰暗道不妙,这是纯粹靠运气的事了。

两个人猜拳穆云赢了,李钰正祈祷让他抽二号,没想到穆云随手就抽出了一号签,飘飘然地在李钰眼前晃了晃。

李钰:“……”

作者有话说:

钰哥儿:“无所谓,就是有点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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